一半阴沉的灰色,一半明亮的蓝色,半阴半晴,阴云和阳光交替出现,似明与暗,正与邪在争斗。
谢斓清心有所触,惊奇道:“王爷真是恰巧路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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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早一刻,也没有晚一刻,路过的刚刚好。
京华轻叹:“是啊,恰巧。”
前两日有件事务需要离京办理,原本他是派追云去办的。可不知为何,追云临行前他又忽然想亲自前去。
定下的明日归京,昨夜他却梦魇不断,导致心烦意乱,天未亮就醒了,急切的想要回京。
京华从前不信命也不信神佛,可现在,他有些信了。
种种反常,皆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在山道上发现尸体后,逐风查看时有一护卫尚未断气,说出了身份。
靖安公府,夫人……
听到这几个字,京华心中一紧,下了马车策马疾行。
循着痕迹追进山林时,京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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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知桦求救的那一刻,他浑身紧绷如拉满的弦,生怕迟了一步。
“王爷大恩无以为报,我回府后定为王爷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谢斓清一脸真诚。
京华墨眸中划过一抹亮光,意味不明道:“夫人为一个外男供奉长生牌位,传出去怕是于夫人名声有碍。”
谢斓清嗤笑:“若非王爷,我性命与声名都荡然无存。生死一遭,有些东西便不那么看重了。”
“王爷放心,我定小心供奉,不让人瞧见传出谣言,毁了王爷声誉。”
京华哑然失笑,劝她不必如此。
谢斓清却执拗的很,坚持知恩图报。
京华无奈,同她说起了一件往事。
他少时出宫游玩,被刺客追杀与侍卫走散。
当时他受了伤,慌不择路逃到京郊迷了路,又累又饿虚弱的晕倒在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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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一小姑娘所救,不仅给他吃食,还送药为他治伤。
出于警惕,他吓唬小姑娘不能把他的行踪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杀了她。
小姑娘信守诺言,独自一人给他送了三天水食伤药,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年他十二岁,小姑娘九岁。
第三天夜里他被暗卫找到,回到了皇宫。
待伤好后,他命人查清小姑娘的身份,于暗中守护,却再未相见。
谢斓清听的满心震惊,不可置信的盯着京华,颤声道:“你……你是阿峥哥哥。”
京华颔首,笑道:“若要立长生牌位,我是否该先给你立一个?”
当年他没有告诉谢斓清他的身份,只说他姐姐唤他阿峥。
幼时的谢斓清善良勇敢,见他浑身是血也不害怕,细心的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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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的伤虽不致命,但若没有遇到谢斓清,怕是会被饿死。
堂堂皇子死于饥饿,仅是想想就觉得滑稽可笑。幸好他遇到了善良的小姑娘,救他性命保他名声。
“王爷莫要折煞我了。”谢斓清不好意思的低头,终于打消了立长生牌位的念头。
她一介商户之女,让王爷给她供奉长生牌,怕不是祈福,是折煞了。
那年她救京华,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她记得那时是春日,她随母亲去京郊别院小住,独自在别院附近玩耍采花时捡到了京华。
京华满身是血,头发凌乱衣衫破损的倒在草丛里,吓了她一跳。
她以为他死了,查看后才发现京华只受了轻伤,衣服上的血不是他的。
她平日里经常捡一些受伤的小猫小鸟,给它们吃食为它们治伤。
她想着人也应该差不多,于是就用照顾猫的方法照顾京华。
可第西天早上她再去时,树林里空空荡荡,仿佛京华从未出现过,一切都只是她做了一场梦。
后来,她便将这件事淡忘了。
如今旧事重提,谢斓清只觉命运神奇。当年她随手救的,竟然是皇子。
可千万不能让京华知道,当年她给他治伤用的药,是她平日里用来治猫的。
“你救我于往昔,我救你于今朝,都是天意。”京华眼中盛着温润笑意。
谢斓清柔和回望,两人相视一笑,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可歇好了?”京华问。
谢斓清点头,撑着石头起身。
历经生死的惊惶无措,在与京华的交谈中淡去,恢复了平静。
只是谢斓清的膝盖摔伤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疼的她首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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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曲起手指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吃草的马嘶鸣一声,‘嗒嗒’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