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声音细若蚊蝇,像是被风一吹就散了。
“没胡闹?”陆承渊鼻子一哼,语气里满是不屑。他拂开陆清然还想挽过来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喜欢沈临渊,喜欢得魔怔了,连给自己夫君纳小侍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柳氏闻言,走过来轻轻扶住陆清然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清然,跟娘说说,你到底为什么想给沈郎君纳小侍?”
陆清然心念一转,知道这是个机会。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上几分哭腔,哽咽道:“娘,我身子弱,大夫早就说过,我这身子不宜有孕。可沈家如今只剩夫君一人,我不想让沈氏香火在他这儿断了啊……”他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晶莹剔透地挂在睫毛上,配上那张清秀的脸,活脱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话倒不是全然编造。他身为双性之体,生育本就艰难,大夫也确实叮嘱过他要多加调养。至于传宗接代,在这个时代可是天大的事,爹娘最看重的便是家族延续。他故意拿这个当借口,就是想堵住他们的嘴,顺便把纳小侍的锅推得理直气壮。
果然,陆承渊和柳氏听了这话,齐齐陷入沉默。花厅里静得针落可闻,只有陆清然刻意压低的抽泣声在空气中回荡。他偷偷抬眼瞄了瞄,见爹娘脸色都沉了下来,显然是被他的话戳中了软肋。陆清然心底暗喜,正打算再加一把火,乘胜追击地说些什么,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像是春风拂过,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香火哪有清然重要?”
陆清然猛地一僵,头皮瞬间发麻。那声音的主人,不正是沈临渊吗?他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沈临渊倚在门框上,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慵懒却锐利的模样。他微微眯着丹凤眼,目光落在陆清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是在看一件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逃不掉的猎物。
沈临渊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玄色长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起,衬得他身形修长如松。他停下脚步,朝陆清然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融雪,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流转着柔光,可陆清然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角。他不是出门办事去了吗?怎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这疯子的行踪,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沈临渊先是恭敬地向陆承渊和柳氏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清然身上,声音低沉而温润,带着几分宠溺:“为夫出门时忘了拿些东西,回来取时听说岳父岳母提前归家,便赶来相见,没想到却听到了清然的心里话。”他顿了顿,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是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情绪。
陆清然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道:还真是“巧”得让人头皮发麻。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慌乱,面上却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沈临渊走近几步,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更低,像是耳语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然放心,在为夫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香火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陆承渊和柳氏,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陆清然喉咙一紧,差点被这话噎住。他在心里冷笑:可不是吗,你一个疯批,眼里除了我还能有谁?他很想反驳几句,可沈临渊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多说反倒显得不识好歹。陆承渊和柳氏对视一眼,显然也被这话堵住了嘴,纳小侍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陆清然暗暗咬牙,看来还是得老老实实装瞎苟命,伺机找机会摆脱这个疯子。他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上却依旧是一副乖顺模样。
几人落座后,柳氏端起茶盏,目光转向沈临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临渊,这次出门要去哪儿啊?”她一边问,一边轻轻吹了吹茶沫,眉眼间透出几分担忧。
沈临渊拱了拱手,恭敬回道:“回岳母的话,这次有批货要护送到长安。”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可陆清然却敏锐地察觉到柳氏闻言后眉心一皱,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陆承渊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低沉中透着疲惫:“长安最近不太平,这次我们去送贡品,差点就出不来。”他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那段惊险的经历。
陆清然一听这话,手里正往嘴里塞的一块桂花糕顿住了。他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怪不得爹娘提前回来了,长安到底出什么事了?”说完,他咽下点心,舔了舔唇角的碎屑,眼底却闪过一丝好奇。
柳氏放下茶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镇国公怕是要反了。”她说完,目光扫过在场几人,像是怕这话传出去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