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可是我就是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强烈的占有欲在我的心中肆意蔓延。甚至闪过心头的一丝恐怖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只想要父亲属于我。
父亲吃完饭后,便表示要再去趟医院,母亲便提议将我一块带上,她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
夏季炎热,镇卫生院里也多是些中暑、感冒的人,我手中提着果篮跟在父亲身后,拐进了二楼的一间病房。
屋里,王建国正躺在病床上,手里打着点滴,嘴巴微微张开,呼噜声震耳欲聋,仿佛嘴巴里装了个唢呐。鹏飞叔和淑芬婶坐在病床两侧守护,蓬头垢面的,显然一直没有离开病房。让人意外的是,二腿子竟然也在屋里,他不是在父亲的公司那里打工吗?听说还当上了个小组长。
“川哥。”鹏飞叔喊道。
“陆总您来了。”二腿子笑吟吟地走上前说道。
父亲笑着点头说道,“嗯,你也在。”
二腿子误以为父亲是在责怪他无故旷工,便连忙补充道,“不过陆总您放心,我这都是把工作安排好后,才跑回来的。而且呀,我还将那王德贵家的孬种给恶狠狠的收拾了顿,那小子现在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父亲出言提醒道,“嗯,下次就不要这么冲动了。”
鹏飞叔不屑地撇撇嘴,对二腿子说道,“你小子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咋了解是王朝那小子自己走得呀?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个说法?”
场面话被戳穿,二腿子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找补道,“我这不也是担心我这二爷爷嘛,一听说出事就跑回来看看。”
“哼。”王建国被吵醒,作势要坐起,淑芬婶见状,赶紧拿起隔壁床上的枕头垫在他身后,王建国往身后一躺,似笑非笑讲道,“别人不知道你小子,我还能不知道你小子?”
二腿子脸上的褶子皱成一朵花,带着些撒娇意味地埋怨道,“叔公,咋就连你也说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看你了。”
王建国笑着摇头,说道,“不过,你不回来,我也得叫你回来。”
“是吧,看我说的,叔公还是想我的。”二腿子颇为得意地讲道。
二腿子原名叫王伟业,伟业本是好的寓意,也就是他父母想着他能成就一番伟业。不过说来也是缘分——王伟业跟王建国的缘分,小时候这王伟业一到夜里就哭个不停,如今的大嗓门十有八九就是小时候练的,谁抱呀,也不管用。说来奇怪的是,一天王建国来他家串门,见小孩哭个不停,便伸手逗了逗他,这王伟业就跟着了魔似的,看着他乐个不停。大家都说他俩有缘,一直到王伟业成家立业,也都是一直跟在王建国身后做事,因为王建国在家中排行老二,小辈的也多叫他二叔,二爷爷的叫,而跟在王建国身后的“狗腿子”王伟业,也就落了个二腿子的名号,不过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王伟业也是对这个绰号也是不反感,便放任大家伙叫了一二十年,到如今人家一提起,不知其名,但只要说王家村的二腿子,也算是附近村子里出了名头的人。
2
“叔,他能做啥事呀?”鹏飞叔调侃道。
“你什么意思!”二腿子一挑眉,不服气地讲道。
“好了,你们从小吵到大,做叔叔的没有叔叔样,做侄子的也没个侄子样,半斤八两,都不让人省心…咳咳……”话音未落,王建国便又咳了起来,我见状急忙倒了杯水递过去。
王建国接过水杯,咽了口水,感慨道,“唉,你们都还没个娃娃让人省心。”
“就是,两大男人还跟个小孩似的拌嘴,还是我家娃好,快到婶这来。”淑芬婶说道,朝我挥挥手。
我走过去,便被淑芬婶一把揉在怀里。
“婶没白疼你。”淑芬婶眼眶泛红,感慨道,“真就跟亲生的似的,你们不清楚呀,当时那个挨千刀的,眼瞅着就要了阿飞的命,要不是娃冲出来挡在他叔面前,说啥,也赶不到你们来。”
父亲听闻,眉头一皱。鹏飞叔走上前,一把揉住我的脸,说道,“来让叔亲一口。”
胡渣刺挠得脸生疼。
“虎父无犬子嘛,你们说,陆总的种哪能差到哪里去。”二腿子这时也不忘拍父亲的马屁。
2
淑芬婶颇为感伤地望着鹏飞叔,神情惆怅,轻声嘟囔道,“可惜不是自己的。”
“好了。各人各命,好好养好身体,说不定以后就会有了。”王建国听到后,出言宽慰道。
“田是好田……”淑芬婶小声嘀咕道。
“好了,有完没了。”鹏飞叔不耐烦地摆摆手。
淑芬婶觉得心中委屈,起身离去,“又不是我的错,就只会跟我发脾气。”
王建国瞪了眼鹏飞叔,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叹道,“天要亡我一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