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在意我的态度之后,我对他要比起之前更随意自在了些。虽然被府中人诟病“恃宠而骄”,但我也乐得自在,懒得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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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安走后,小厮进来,询问道:“少爷,您要加派人手阻止他们么?”
“不必。但派两个人远远盯着,不要被察觉了。如果怡安走了,务必要把她抓回来。”
少爷的安排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他知晓之后,一定会阻止一切,同时与我摊牌。之前的安宁正常,只是在等待挑明的时机罢了。
但没想到,他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第一次发现,我自以为对他的了解,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虽然对我那莫名的执念,还是一如往常,起码保证了之前的认知并不都是伪命题。
柴房里,我从半掩的门缝里进去,与吴刚轻声交流情报。
“少爷似乎没准备拦你。你预备怎么办?”
“以防万一,还是今晚出发吧。”
“没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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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如果要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只能趁现在。我的随侍本领高强,不一会定然都搞定了。”
远处传来几声悦耳的鸟鸣。
“果然搞定了。”他小心地把手脚上早已经形同虚设的锁链解下搁在地上。
“您真的不随我去么?”
“不了。愿您此行平安顺遂。”
我站起身来,目送着他走出柴门。
那云雀般轻盈的随侍落地一点,带他如风一般消失于静寂的夜色中间。
他们飞起的那一刻,我似乎闻到了海棠的香气。
“小莲,您听说了没?两年前,从咱凉国逃出去的一个小厮,其实是宋国的太子。人家现在继承了王位,已经是宋王了!”
“这么离奇?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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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咱凉国攻陷了宋国,将人家太子啥的,收归奴籍,哪知道人家还真卷土重来了呢?”
“那他们不会来报复咱们凉国吧?”
“这也说不准啊……”
“你们几个,不想被砍头的话,就休得妄议国事。”
“!是,夫人。”
丫鬟们听到要砍头,总算收敛了些。
说起来,虽然我一直未曾生育,但少爷也从未娶新人入府,一年之后就找了个理由将我重新娶作夫人,又找了个族里的侄子过继了过来,要养在我膝下作后继者。
“歇一会吧,”我看向快要被她们扫穿的地面,光滑得给人一种反射出头顶的烈日骄阳的错觉,“那里足够干净了,不用再扫了。到申时去帮忙看看厨房的火候,今天他们可能忙不过来。”
大家一听可以歇一会,便都各自告退了。
这个天着实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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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安怎么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小心中暑。”
“还好,没到中暑的程度。”
“我倒挺羡慕你的,”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催道,“回书房坐坐吧,有新进的西瓜。”
“少爷自己吃就好了,还特意来叫我,”我笑着,跟他回去。
“瓜刚切开,过会就不好吃了……”
吴刚逃走了之后,换了犯人的血作药引。
少爷并未过问过我此事,我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产生任何变化。
少爷的病一天天地渐渐好转,现在几乎全好了,偶尔几月一次发作时,也依然能保持理智。
这样安宁的生活,每每让人觉得如在梦境,当我回忆起过去的苦难,甚至会有些恍惚。
如今,回忆起他来,我的心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揪起,只如和煦的春风一般,在回忆中激起淡淡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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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早知道,吴刚竟是宋国太子这件事,我还会照样对他伸出援手么?
不知道,毕竟这不是如果。
一个人面对如狂澜山倒般压来的国运民生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逃避吧。说到底,我的选择,真的有那么大的作用么?更何况,我已逝的母亲其实是宋国人。
比起我的视而不见与打心里的漠然,少爷的心里一定是充满了纠结与痛苦吧。
他热爱着他的国家,也敬重他的国君。
但他从未提过此事,平素生活也皆一切如常。只是偶尔年节时醉倒的模样,倾颓而无力,让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相陪。
我也曾旁敲侧击地劝过一次。
“少爷,您不觉得,这并不是您能左右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