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的告白,却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回答。一如朝着不会有回响的山谷吐露心声,却听到了泠泠的回音。
法尔林颤抖着手指,捏紧了手中的照片。
一旁的通讯器里,传出卢德林的声音:“法尔林少将,一切准备完毕。”
法尔林将照片珍之重之的收好:“全体出发。”
1
--
这场仗一打就是三个月。
次等星系、小星系……德尔元帅显然已孤注一掷,调动了手上所有能用的兵力,并在认清无法守住主星后,为自己留了逃往小星系的后路。
又过了一个月,在次等星辗转了四个月、小半年的江赦,终于得到了主星发来的调令,让他从次等星回到主星。
这四个月来,比他过往打过的哪一次仗都累。虫族的武备力量毕竟比异种和星盗厉害太多,这次双方装备力量几乎对等,以至于对比之下,江赦之前去过的前线,就像是在过家家一样。
如果一直只待在一个星系还不算什么,这总共三十六个次等星系,气候重力语言都有微妙的差别,环境地貌更是大相径庭,剩余的星盗和异种,以及从小星系前来的杂牌部队,宛如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强,顽强的要命,时不时蹿出来,又很快躲回去,搞得江赦不得不四处乱跑,累得够呛。
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也终于可以见到法尔林。
这四个月来,江赦和法尔林虽然抽空视频了几次,但各自都实在太忙,说不了几句话就要挂。不过从法尔林的表现看来,应该是已经找到了自己放在他飞行器上的那张照片了。
一想到雌虫欣喜又羞涩,看着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半天,最后只说了点例行公事的样子,江赦就忍不住想笑。
1
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这只笨嘴拙舌、口是心非的雌虫的?
江赦一直以为是在病房里,法尔林向自己伸出橄榄枝之后。可后来回想,若是换了一只军雌,同样救了自己命、治好了自己的眼睛,向自己提出结婚申请——
他是不可能接受的。
还在地球上的时候起,江赦就一直是一个不善于认清自己内心的人。或许是因为家庭原因,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被规划好,小到每天的饮食穿衣、时间规划,大到未来的职业规划,这些事情,都不是江赦能自己决定的。
因此,从很小的时候,江赦就明白了一个真理:不能反抗,那就不如全数接受。于是几次掀不起任何风浪的反抗后,他理智又冷静的放弃了拥有自己的想法,顺着家里为他安排的路,慢慢的走了下去。
以至于如今他恍然回首,才发现从一开始,法尔林对他而言,就是不一样的存在。
雏鸟情节或许有,但更多的还是日久天长慢慢滋生堆叠起来的情感。那时他刚来到虫族,进入军校,听了不知多少有关法尔林少将的传说,军校连续三年的优秀代表学生,十六岁便被破格录入军部,十八岁升为少校,二十一晋升少将……说这速度是坐火箭,都有些不够夸张。
正是浑浑噩噩、急需一个目标的时候,江赦便把这么个天才当成了自己的榜样,一步一步的慢慢的学习新知识,慢慢的习惯陌生的环境,继而慢慢的重新站了起来。
后来毕业,在选择去路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主星优渥的条件,前去了法尔林驻守的废星。
法尔林一直在远远的看着江赦,而江赦,其实也在有意无意的注视着法尔林。
1
只不过那时候他只一昧的相信自己对法尔林超出平常的注意,是源自于对偶像,对心中长久以来的榜样的尊敬。
他刚到废星基地的那个下午,他走到二楼,一抬头,便看到法尔林站在三楼的走廊边上,与下属交谈。于是鬼使神差的举起了光脑,拍下了那张照片。
一个人认清自己的心需要多久呢?有人经过了几个月,有人经过了好几年,一回头,物是人非,只剩下回忆可供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