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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穷的另一种洋味(1/2)

现今的经济阶级liu行语是「贫穷限制了想像力」,然而六十年前的台湾却是「富裕限制了想像」,二战之後的1951~1965是美援年代,美国为了防止共产势力扩张,并且有效解决粮食过剩的问题,就策划了「480法案」,貌似为第三世界解决饥荒,以低价倾销物资,其中包括台湾。

特别在民国48年台湾中南bu经历了毁灭X的八七水灾,以及隔年则发生了八一水灾,当时美军除了派军机进行救援之外,大量物资救济与补给亦是那一代人的共同回忆。

我的母亲当年十三、四岁,在她记忆里美援物资是透过里chang与耶稣庙发放的,由於三鲲鯓离市区遥远,教会尚无法企及,就由当地渔村的邻里chang挨家挨hu发送。外公本shen经营鱼塭,自然不是资助的对象,但也因此让母亲对於贫穷,有了另一zhong洋味的想像,乃至促发行动来取得。

gen据母亲回忆,她的一位朋友梅枝当时习惯用日语Ume唤名家境清寒,自然就成了美援的重点对象,以及形塑了另一zhong让人向往的洋味。

「她们家会用罐子去盛N粉,以及用米袋去装h豆粉与面粉回家。最重要的是,她们能挑适合自己尺寸的时髦美国衫,这些不仅布料材质好,而且很新颖,连钮扣都是亮晶晶地有各zhong形状,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旧衣服,穿出来都成为大家羡慕的焦点!」

今年七十五岁的母亲回忆说dao,彷佛当年YAn羡的目光,凝冻成一只时光的万花筒,随手拈来一回首顾盼,记忆中属於那个年代的贫穷,竟因为美援而反转成为时尚阶级,无论这其中国民政府与美国间,如何政治作力与人为扭转,但是对於刚步入青春年华的她,那些突如其来且缺乏社会脉络的二手衣,始终是五彩炫丽与美好的意象。

向来讲究衣着品味,自己也从十三岁就从事裁feng成衣工作的她,对於liu行服饰的min感度很高,看着这些平日穿着寒酸的友人,突然「时髦魂」上shen,简直觉得她们像中了彩券一般地升天。

那时母亲刚在泰兴纺织厂担任纺纱作业员,下班後则去「东洋feng纫补习班」上夜间班,学习打版的课程,许多时候都得自行去西市场采买布疋练习裁剪,而指尖肤chu2min感的她,总Ai抚m0细看梅枝穿在shen上的美援衣服。布料有纯棉、亚麻、mao呢与mao海,品质大概高於中正路与民权路上的进口布料庄;而织纹更是变化多端,至於染sE更是多元丰富与饱和度高,相较台湾早期印染技术尚未提升,布料花样与sE彩僵滞於暗sE灰沉与过度俗丽YAnsE,截然不同的两极,美援二手衣的sE彩光谱,则全然照亮了这两者之间的无限可能。

若说百货公司的橱窗展示,呈现四季的风景,那麽这些美援二手衣穿在过去仅要求衣可蔽T的人shen上,行走於路上就成了最即时的天气预报,甚至在肃杀的政治氛围与压抑的空间里,这些飘散美国自由风的衣着,有zhong蒙太奇般的tiao接效果,突兀却明媚地活泼了人们的视觉。

更重要的是,衣服上的装饰用的「附属品」更是五花八门,举凡lei丝花边、刺绣、缎带gun边与图案贴布,都让人眼睛为之一亮,最特别的是大衣上的镀金、镀银或铜扣,尺寸样式繁多,上tou刻有细致的徽章与图纹,例如:老鹰与几何纹路,这些都不是在西市场或中正路的布行与钮扣店可以轻易找到,却又带有某zhong异国玄秘的sE彩。

於是,母亲总向梅枝协商借来衣服,试着摹仿样式,试着自行打版与裁制,但是美国衣服的线条偏liu线立T与自然,与她所学较制式的日本东洋风全然不同,前者运用人形模特儿进行立T剪裁,而後者则在打版纸上,运用公式进行Si板的运算。

她自行土法炼钢,尝试摹仿了许多次,但就是找不到诀窍,也正因如此,就更羡慕梅枝的好运-因「贫」得利。

那个年代人们非常Ai惜物资,这些美援衣服穿到破旧了,还能将衣服拆线分开成一片片布料,重新再裁剪还魂,成为另一zhong新衣,而钮扣、lei丝或松jin带都还能剪下,移置成为另一件衣服的灵魂装点。

gen据母亲表示,後来有不肖商人与黑心政府官员g结,许多美援二手衣物gen本到不了贫穷人家的手里,最後都成了地下市场的舶来品「新鲜货」,这非得透过熟人介绍才能找到购买门路,从隐蔽的通dao口进入地下室仓库,里tou全是之前有钱还买不到的美国货。简单的购衣添装Ga0得像谍对谍的情报片,jin张肃杀气氛有别於逛街采买的轻松自在,但却让她从可望而不可及的「阶级」商品向往,有了可以真实拥有的chu2感。

至於美援的h豆粉与面粉,对母亲更是难以凭空想像的神奇洋味,因为美援二手衣即使穿在别人shen上,还是可以看得到、m0得到,但是食物还非得送进嘴ba里,才真正能全面完形异国味觉的想像。

虽已是六十多年的记忆,但是母亲特别记得颜sE亮澄的h豆粉,光是看了就有食慾,但是这一包h豆粉落在村里贫穷人家的手里,却毫无tou绪不知该如何chu1理?!那个年代大家多以米食为主,虽日治时代有少量的面粉生产,但价格昂贵,大多数人完全没有接chu2经验,而其他杂粮的粉制品更少,ding多是genj植物的淀粉制品,例如:地瓜粉、太白粉与藕粉,所以这一代h豆粉着实考验人们的应变能力。

母亲记得时常来鱼塭当临时工的一hu人家,就用h豆粉和水,加少许h糖搅拌,然後在炒菜的大鼎上用猪油煎,有次母亲送虱目鱼过去时,经过他们的灶间,「那zhong香气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对b鱼塭村落时常散发的nong1烈海cHa0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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