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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杀了少年?(1/2)

在一条大路上,大家都在往前走,少年也是。

走、走、走。

少年有时候会停下来,撑在拐杖上chuan一下,然後再继续向前走。

少年觉得自己在走,但「走」并不是个JiNg确的说法,因为少年的左脚受伤了,他的胫骨裂开了,韧带也受伤了。他用拐杖和剩下的右脚tiao呀tiao,带着石膏和生病的自己。

拐杖不断摧残少年的shenT,少年的背已经被拐杖磨伤了,手掌也因为一直撑着拐杖而冒了两三颗硕大饱满的水泡,这些水泡早晚也会被磨破,和手掌上其他被磨破的水泡伤口一样,除了水泡,少年的手也布满了厚厚cu糙的茧。

少年jin握着两支拐杖的手在颤抖,右脚脚底传来的刺痛也不断提醒他仅靠一只脚和两支拐是走不远的,他被石膏包覆住的左脚也在隐隐作痛。他到底拄着拐杖多久了呢?少年回tou望向走过的路,早就看不到自己出发时的路途了,自己一路走来的踪迹也已经被liu过的时间侵蚀殆尽。

少年生病了。

每当shen旁没有人的时候,少年会不断chuan气,有时是因为依靠拐杖走路太累了,有时则是没有来由的chuan──少年靠在拐杖上,手摀着心口,隔着骨tou与pi肤就能感受R0UT中的心脏剧烈tiao动,嘴ba与鼻腔不断大力x1气,但呼x1彷佛失去功用,不断换气依然觉得快要窒息。

症状过了後,少年又会继续前进。

是我的左脚会先好,还是拐杖会先断掉呢?

没有人的时候,少年也会没来由地难过,没来由地liu泪,他想勉强自己不要liu泪,但眼泪不是个听话的夥伴,总是会顽固地逃脱眼眶,但少年至少还能控制不要哭出声,他的hou咙只是低声地发出一些cu哑而无法辨识的哀号──像是受伤野兽的悲鸣。少年确保这些丑态都没人看见。

这些症状在旁人出现时都会消失,别人能发现的只有少年被jinjin包紮而不能动弹的左脚,这样大家就能把这些负面情绪归咎於这个客观可见的患chu1。

路上大家都在往前走,大多数人走得b生病的少年快,不过偶尔也会看到有些人在路边休息。

有时候在路上,少年会遇到朋友,在朋友们的眼中,少年因为脚受伤了,没办法轻松自在地决定自己要走的路,每走一步也要花b别人还多的力气,所以有着说不出的郁闷。

因此朋友们聚在少年shen边聊天,朋友们和少年一起谈天说地,他们边走边聊,聊走过的路,也聊前面的路。有时候路上的夜空会布满星星,路上空dangdang的,只剩少年还有朋友们,这时他们会在路上席地而坐,大家围成一圈,在圆圈中间升起一堆营火,他们说笑、饮酒,度过一个拥抱微醺的夜晚,到了白天再继续前进。

那总会是一个充满欢笑的愉快夜晚,但在欢快之中,少年的笑往往匆促而简短,有点像是zuo作的假笑,尽guan显得突兀,朋友们以为只是尚未癒合的左脚在败兴,并没有察觉少年生病了。在营火旁,少年的话不多,而他也不知不觉地喝下太多的酒,在少年shenT内的酒JiNg似乎并非快乐的cui化剂,而是麻醉药。

当dao路崎岖不平时,朋友们也会背着少年走过,背人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朋友们总会lunliu背着少年行越坎坷。少年很感激,因为那些荒凉的dao路上不仅凹凸不平,也爬满了宽大黑暗的裂feng,所有人都害怕掉进那些可怕的shen渊,地上也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碎石,阻碍人们继续前进。若是没有朋友们的帮助,少年或许走不过去这些危险地带。

朋友们和少年最後还是走散了,原因并不仅是少年走得慢,每个朋友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重叠的路终究会分散。

也许他们以後还会见面吧?

摇摇晃晃地,少年继续拄着拐杖,在dao路上踽踽独行。

有一天,少年在一片大草地上遇到了一dao绵延万里的高大chang墙,放眼往墙的两边望去也看不到尽tou,墙上有一dao属於他的门。

每个人都会遇到墙,和墙上专属於自己的门,有些人会遇到门很多次,有些人很少,每个人遇到门的时机也各自不同,每次遇到的门也不同。少年以前也遇过门。

云雾缭绕在高墙上tou,一个守门人站在门旁边,这次的「门」只是一面可以被推动的铁栏杆,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开启。少年走向门,正准备伸手推的时候,守门人忽然站到门前,少年急忙把手伸回去握住拐杖。

「你生病了,生病的人不能过去哦。」

「我没有生病,我只是脚受伤而已。」

「你只要把病养好了就可以过去了哦。」

少年拄着拐杖,双眼瞪着守门人。少年心想,你guan这麽多g嘛?

於是少年说:「我如果直接过去,你也不能怎样吧?」

守门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少年。「你只要把病养好了就可以过去了呀。」

少年觉得这个守门人好烦,光看到他站在门前面就心生厌烦。「我的脚不是一下就会好的,你现在应该直接让我过去,而不是站在门前面和我讲废话,浪费我的时间。」

「你宁愿坚持你的想法,也不愿意把病养好再过去吗?」守门人说。

「你宁愿站在这边讲P话,也要浪费我的时间吗?」少年不屑地说。

出乎少年的意料,守门人听完话竟然就直接让开了。「不guan别人怎麽说,zuo决定的永远是你自己。」守门人说。「但是,会不会是就是因为你的固执才生病的呢?」

少年只是迳自将门推开,一tiao一tiao的继续走下去。

少年察觉,他现在走的路和之前走过的路大同小异,就连那些危险的路也是一样,地表荒芜毫无生机,只有一些顽强的杂草强悍的活在这片寂寥,dao路同样的凹凸不平,宽大的裂feng同样的在地面蜿蜒爬行,就连洒满地的碎石也是一样混luan的散布在dao路上,唯一的不同是,少年现在必须靠自己走过这条路。。

少年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避免自己落入那些就在脚旁的噬人shen渊,但是少年已经很久没有用尽全力了,他现在还能够「用尽全力」吗?少年不guanzuo任何事,总是不会投入全bu的心思,也许在某些情况下「尽力」真的是一件无法zuo到的事,不过更多时候是少年不想要尽力,并不是因为世界上太多事情是尽力也zuo不到的,而是若他没有尽力而失败了,少年可以告诉自己并不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而是他没有尽力而已。

又或许是,上一次他的尽力付出,最後却什麽也没有得到,让他再也不想尽力。

少年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其实是这样想的。

但尽guan少年在路上摔了几跤,好几次离shen渊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或是一只手正挂在裂feng边缘,他还是成功走过了那些路途。

最後,少年又遇到了墙,又遇到了属於他的门,令他惊讶的是,这面墙,这扇门,都和上一次一样,同样高耸的墙,云雾同样缭绕在高墙上tou,同样轻轻一推就能推开的铁栏杆,守门人也同样站在门旁边。

「你的病还没好,好了就可以过了哦。」守门人站在门的右侧,毫无感情地说。

这次少年没有选择y闯,而是走向门的左侧,靠着墙坐了下来。少年并没有理睬守门人,少年甚至没有把守门人当rEn,因为只要是人,就有自己的路要走,守门人只是永远守着门,他们怎麽会是人呢。

墙这边的天气很好,微风轻轻chui拂,没有烈日也没有Y寒,只有舒服的气温,少年坐着,觉得像是一个清新的清晨,有着不会让人出汗的沁凉。

少年抬tou看望向高墙,风怎麽chui似乎都chui不散高墙上的云雾。少年又低tou看着他的脚。看来真的只能等病好了再继续走。

太yAn缓缓西沉,大地开始被shen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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