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昔年霍枢脊折损，不得已令人细细铸，好容易才换了一新的。现下却被人将旧时骨骼送回，以族自的霸，他几乎没有抵抗复原的能力。

易无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衣饰、样貌一如既往，就连白衣前沾染的血也分毫未变。

霍枢漠然开：“睁，看着我。”

霍枢冷不丁笑了一声。他没那造反的破骨，压着内躁动艰难起，伸手探面前息形成的茧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一只手。

霍枢没空去刚成型的痕章，弯腰猛地咳一血。

前白衣染上了艳红血。

“拼它什么，给新徒弟的见面礼？”那声音笑，面前冰崖中的无数长剑却因针对易无的杀意震不已，然而纵使它们震得再厉害，也没有一把剑脱冰层。

——叮。

还是和这个人呆了太久，连原本属于自己的脊骨也变成他的了？

易无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他站在崖底，面前是一片大的冰崖断层，里面镶嵌了无数长剑，或残破或完整，中心则是一血迹斑斑的脊骨。

以至于……

这是云山的剑冢。

……和当年一样痛。

最后半句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像要将易无连同那句话一起嚼碎咽下去。

血骨骼活跃的限度超了他如今所能承受的，脊骨离开太久，这失散多年的骨竟然也开始跟他争夺的控制权了。

脊骨很白，血斑斑地锈在上面，只有多来的那几节尾骨没有沾染。因为长年冰封的缘故，血迹并没有变黑。

但易无孤一人镇压了整个云山剑冢，云宗上下本没有能压制住他的人，就算是宗主也不大过问云山事宜，以至于易无只要收徒就是云宗大师兄。

易无步伐不曾停顿，仿佛没听见这声呼唤，一路往下走。

眸却阖上了。

霍枢豁然抬，易无已经一手住他肩膀，另一手将才从冰层里拿的脊在他背后。

‘师尊……我好疼……’

霍枢指下的痕章也终于成型。

那声音又响起来。

一双苍白至极的手从易无背后伸过来，搭在他前，几乎要与白衣一：“我可是很想师尊。七十八年，片、刻、不、敢、忘、怀。”

‘师尊，师尊……’

毕竟这是传说中的云山剑主。

易无依言睁开睛。

易无的动作不知为什么顿了一下，意识好似也有些模糊，却还站得笔直。搭在他前的一只手移到侧脸上挲，那双手不像人类的手掌，更瘦长也更锐利，由于指甲过于锋利，抚摸过的地方留下了一细细的血痕。

‘师尊。’

翻涌血终于挤那鸠占鹊巢的人造脊骨，被挤压成团的特殊金属掉落在地，发清脆声响。

霍

翻涌息骤然停顿，而后飞快坍塌下去，被掩盖的那影。

那些声音在易无碰到脊骨的一瞬间就消失无踪，只剩下死寂。

这是霍枢来云山要的唯一一件事——把易无变成傀儡。

他越向下那声音就越清晰，也越痛苦。直到最后终于化为凄厉的一声惨叫，血腥气带着烈怨恨扑面而来，不甘地喊：‘易无……我恨你……我恨你！！！’

‘……求您……’

他伸手，指掌犹如切豆腐般冰层里，将嵌在里面的那脊骨挖了来。

而易无在看那脊骨。

那一下并没有刺到心脏。霍枢把扎易无膛的手指来，垂看着手上沾的血，忽然低闻了闻。

为此他研究了七十年，甚至不惜将偃门护宗大阵的一分法阵拆除移植，只为控制易无心神。

是冰霜。

……不是血！

这里没有活，易无以前会带来的声音现在也都没有了，唯有剑冢沉默地对着他。

“师尊……你想不想我？”

庞大息自那痕章一拥而，层层叠叠将易无包裹在内。剑冢残剑不再有先前把霍枢吞噬的躁动，只余一声悲鸣。

族的排异极其严重，若骨骼有所损毁，只能以锻炼之法重铸，且程度与契合度都不如往昔。想植同族骨骼的不是没有，然此举极为痛苦，内剩余骨骼也会同外来骨骼相互排斥，反倒不如重铸。此时同源骨骼一靠近，霍枢脊背上的血便不由自主开始躁动、挣扎，临时安置的脊椎在内被挤压变形，它们要将一切隐患都消除，去迎接那离失多年的骨——

那双墨眸被层层叠叠阵法封印，只叠加至的灰蓝，细看仍能看见瞳底法阵在缓慢转动。

云山历史悠久，有小消息说云山甚至比云宗存在的时间还要长，剑主自云山存始便诞生于此，得天授名易无。云宗与云山都不曾认同这一说法，这个传言便不了了之，霍枢也仅是听过一言半句罢了。

易无许久才垂下，他肩膀衣摆上皆堆了雪，竟不曾化，随他行走的动作飘落下来，与方落下时别无二致。

还是那只瘦长锐利、苍白至极的手，颤抖着划下另一痕迹。

然而此时易无的膛又覆上一只手。

临时安放的傀骨已被排，旧骨血，但……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