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的。」少年微笑,拿回那饭团,「每天都吃这些,也没饿过啊,真够吃的,就不过去打扰,您快回去吃饭罢,不要让伯母等你。侄儿明天就要去城里打工了,过年时才会回来……我也想好好陪陪父亲跟母亲。吃的也真不用担心,那里管饭呢。」
「好罢好罢,你想好就好,去城里小心些,也别担心屋子跟田,伯父会帮你顾着的。」男子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竹叶包着的东西强y塞到少年怀中,「吃饱些,好孩子。」
男人又叨叨絮絮交待了许多,这时辛茗已经从小丘上跳了下来,他好奇看着二人,确定自己的存在完全被忽视。
等那位伯父好不容易离去,少年挑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原来,这里有座小小的坟。
墓碑更是简单,不像外头墓碑上头写了许多,就是简单写着显考梅公长安之墓。
小丘上有枯掉的梅树、小丘下有个坟墓,而少年孤零零的打着伞,啃着冷饭团,对着坟墓吃着,这份场景对辛茗来说感到奇怪又熟悉。
刚刚伯父给少年的竹叶包他没打开,他似乎知道里面是些什麽,用手m0了m0後便放到坟前拜,等做完这些,他便盯着坟头发呆了起来。
少年发呆多久,辛茗就看着他多久——他越看越觉得,这人就是梅师叔吧?是还没有进入大观门的梅师叔,是没有人知道、认识的梅师叔。
而他会觉得熟悉……是因为,他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情。
阿娘走後,辛茗也曾坐在阿娘的坟前,发呆了好久、好久。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间,伞上已经积满了雪,少年突然开口轻声道:「爹,孩儿明日要去城里打工了……今年收成不好,家里现钱不够缴明年的税赋,村长知道後,便替孩儿寻了一份饭馆的工作、伯父也说家里他会帮忙注意,就是担心伯母又生气了……」
少年梅凌寒说话慢慢的,简单交代了最近的日子後他又对坟头拜了拜,接着竟是徒手攀着小丘,两三下翻了上去。
靠近那株枯梅,少年轻抚着那再也不会开花的枝桠:「娘……」他这时没有撑伞,雪还在下,落在他那长长的睫毛上,好似沾了泪水一般,不同於适才始终淡淡的神情,少年像是想哭,却又忍着泪水:「孩儿想您。」
他声音很低很低,低到不靠近就听不见,而辛茗早已不自觉靠近着少年。
「师叔。」听到这样可怜的话,辛茗着实忍不住想抱抱少年。但他手才伸过去,却发现抱住的是一团烟,一片片飞舞的鸦羽。
等那些飞羽飘散,他又看见少年——少年在饭馆里忙碌的工作,跟在大厨身边学习当二厨又当小二,他勤奋认真,从不偷懒,态度更是谦和有礼,又因生得好,端菜出去时总会惹人多看几眼,饭馆的生意也因此好了起来。饭馆的主人甚至想把他留下,但少年坚持家里的田地屋子要有人看着。
少年没有一日歇息,春夏秋耕种收成,闲暇便是去打柴卖钱,这里的春来得晚,夏秋又短,过冬太冷,地冻住了耕不了,他便去饭馆工作。幸好那间饭馆生意一直很好,每年都很欢迎他来短暂的工作。他那麽努力,却也赚不了多少钱,这处县城被个贪官管着多年,税赋很重,又因为他只有一个人,田地的收成提不起来,伯父虽想帮他,但家里有妻有小要顾,能帮的不多。
少年也从没要求伯父帮些什麽、更未曾抱怨过些什麽,他不管遇到些什麽,神情都是那样淡淡的,只是偶尔在去看看母亲的枯木、父亲的坟时,会多些表情。
日子过得飞快,辛茗感觉只是眨个眼,就看见少年长大到十七八岁。
五官完全长开的少年,已经可以看出是将来的梅凌寒,但还是有些稚nEnG,眉宇间也带着一些天真,他不太Ai笑,看来严肃,但反而因为这样讨人喜欢。
好可Ai。这样的师叔真可Ai——辛茗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