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离去後,收敛心神,缩回了手,方看晚将想了一夜的问题道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些什麽?姐姐为什麽会离开?」
昨夜燕晓丹只同他说,方轻早与他并无夫妻之实,两人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燕晓丹需要一个无法令燕家长辈控制、婆家也不能cHa手的结亲对象,而方轻早则想摆脱姑母一直以来过多的关心,她有想要携手一生的对象,但却不是姑母满意的日君。
燕晓丹同方轻早成亲,再送她离开,都是预谋好的,有了逃妻,燕晓丹就能藉口因伤心而不再娶。而方看晚会被留在燕家,是质子一样的存在。
燕晓丹道,这点是他提出来的,与方轻早没有任何关系。方轻早是想带着方看晚走的
燕晓丹说得简单,但少年想了一夜,越想越不对。姐夫跟姐姐做事感觉会更小心些,若是谈好,成亲後第三日才逃婚,这时间有些奇怪。且姐姐离开得匆忙,方看晚记得那日燕家很乱,燕晓丹的脸sE不是很好……他当年虽小,一些细事却还是有印象的。
方看晚想起方轻早离开的前一晚,燕晓丹的居处有大夫进出过,他还记得那是晚膳刚过不久,他正同燕小满在後院花架下玩着,燕立秋突然来了,带他俩回房休息,他被燕立秋抱着时,恰好看到大夫匆匆进门。
外头传言说方轻早带走燕家许多东西逃婚,可方轻早的衣物、首饰几乎都还在。里头有不少首饰是从前小爹留下的,是姐姐的宝贝。那些物品都还留着,隔了一阵子还是姑母带方看晚一同去整理的。
真的有预谋离开的人,会舍得放下自己的宝物吗?那些首饰也不大,按照方看晚对姐姐的了解,他不觉得姐姐会想丢下那些。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麽?方看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只求燕晓丹给他一个真正的答案。
燕晓丹细细看着方看晚,没想到他竟察觉出不对,有些感慨当年那乖巧的孩子,转眼间长得这麽大这般聪慧,他想瞒也瞒不过。更也印证了方轻早说过得,她这个弟弟很聪明、事情总是记得很牢。
握住小舅子的手放到心口上,燕晓丹想想,还是将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本来我同方小姐的计画,是先假成亲一段日子後,安排她出外上香途中失踪,同那位苏小姐离开到他城燕家产业去躲避。但没想到燕家有人在膳食中投了毒。幸好毒药下得轻,方小姐虽无大碍,但为了她的安全,当晚我便决定将她送出去。她原想带你一起走,可逃婚还带个男童,就算是亲弟弟也会引人疑窦,且当时你太小,又怕你一路受苦,她只能忍痛搁下你。」
燕晓丹柔声道:「就像我昨日说得一样,她真不是故意要抛下你的。」
投毒?方看晚愣怔,抓紧着燕晓丹的衣襟,追问道:「怎麽回事?为什麽要对姐姐下毒!」
燕晓丹苦笑道:「都是我的错。」
燕晓丹的五伯父很不满意方轻早,毕竟方家早就落败,对燕家没有益处,这位五伯父属意他平君远亲的一位月君公子已久。长辈暗中安排着,想着若方轻早离世,燕晓丹为了子嗣,也只能再娶。
对方当然也不敢出手就下太重的药,只是在每日给方轻早的补汤里投入极少的马钱子。厨子被吩咐每日都要给新夫人单独熬补汤,那补汤便成了最好的目标。
可那长辈也没想到,投毒的人一不小心,才第三日便下错了量,让方轻早差点香消玉损。
马钱子的症状明显,方轻早人本就有些不适,虽在餐桌上强撑着,还笑笑替方看晚剥虾,但一回房便倒了。幸亏她因食慾不振,补汤喝得极少,燕晓丹发现得快,府里又有大夫,人及时抢救了过来。
燕家的膳食是那些奴仆负责送的每日都有记在册子上,人是马上抓到了,可惜那长辈Si活不认,先下手活活打Si了那个家仆。
而燕晓丹怎样也不敢让方轻早再留在燕家了。
他当年也不过才二十岁,方轻早十八岁,两人在行事上都还有些稚nEnG之处,燕晓丹当时也还未将整个燕家管好,为了方轻早的安全,他便连夜将人送了出去。
会隐瞒中毒这些事情,是方轻早交待的,她不想让单纯的弟弟知道这些事情,宁愿他恨着自己长大,也好过镇日担忧着姐姐、烦心这些杂事。
留下弟弟一人在燕家,方轻早也是万般不得以,她只能相信燕晓丹,也幸亏这名日君倾尽力护好方看晚。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在当时一阵乱中,能想到也就这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