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图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各难得要死的东西，灯泡、真空、塑料……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一批玻璃罐。”

“不是，别胡思想。这又不是内荷尔蒙引发的问题……”

他用一只手盖住千空的额，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

“啊，这是要我明天给小化石的意思吗？”

“这个嘛，是给村里准备过冬用的。有了这些密封容，蔬果、尤其是鱼类的保存都不在话下了。”

乖孩。幻让疲惫的科学家躺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正是为此才一直保持正坐姿势。

“啊都怪银狼，这下幻是omega的事情全村的知啦。”克洛姆挠着脑门，“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不再需要用什么气味阻隔剂了吧？”

“……小千空，你这是失眠了。再这样下去会影响工作效率的。”

千空平时已经没少被琥珀和克洛姆盘问，他以为自己会不耐烦，但心灵术师循循善诱的声音丝毫不会引发焦躁。也许跟omega的信息素也有关联，浅雾幻内自己留下的标记已经散得差不多了，omega上又恢复了他本自带那魅惑人心而安神的暗香。而疲惫时的自己，似乎更难拒绝这气味。

“我不要，我是换了张床就睡不着觉的类型。”

浅雾幻决定像平时一样撑着在这看科学家作业，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千空也没再劝，勾起嘴角，那是“随便你”的意思。

术师的脸上闪过一红，又上整理好自己的表情，恢复了微笑。

“我说的是，眠。”

术师又接着问：“不过这些玻璃罐是什么用的？在造手机的程图上并没有吧。”

“我尽量安静。”科学家把手里那堆东西摊在桌上，“但我还是建议你到仓库里去睡。”

“我早就想吐槽了，玛古你怕不是得了粉症吧，你打伤他的时候那么明显都闻不来？连克洛姆这个beta都当场发现了。”

浅雾幻起来看科学家到底在图纸上画些什么。那是罐形状的图示，加上木密封，还写了些文字说明制造工序和数量。

的那！

“多少还是睡了的。”科学家答，平缓的声音里略带疲惫。

“你该不会想说用……”

时值秋，夜后的空气里已经带了冰雪初至的寒凉，实验室的地板更是冷得能透骨髓。浅雾幻在这打扰了一段时间，但接下来过冬恐怕得另觅居，在这堆满仪和药品的地方甚至不能随便生火取。克洛姆的小仓库里已经挤了千空，再多一个人恐怕勉。明天问下化石爷好了，他一个人住说不定还有空房，居住区那边也和许多。

“小千空，你这些天来有好好休息吗？”

“闭上睛。”

“怎么，突然想当心理医生了吗？”

“嗯，不错嘛，都不用我多费说明了。”

心灵术师会意地着。看来除了把设计图给化石爷，教村里人怎么使用这些玻璃容也是他的任务。

“今晚也要在这熬夜吗？”

差忘了还有个震惊跟大家完全不一样的人。

“心灵术师可以给你个特别疗程，保证科学安全。也算是报答小千空之前帮我度过期吧。”

“什么！？那个妖术师是个omega吗？？！怎么看都是个beta啊……”

过来。浅雾幻明明正坐在床铺上向他张开双臂，他却觉得仿佛有谁的手轻轻覆在他睛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腕，让他放下笔，并牵着他一路走到那个人边去。

“多少是多少？”

“当然～有我在很方便吧～”

“是罐呀。”

“我们的斯达工作组接下来要什么？除了在着的金线和电池。”

“幻，你还没休息吧。”住在实验室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千空偶尔会来这挑灯夜战。他抱着一团画着设计图写满公式的白布，还有一袋各从仓库搜刮来的矿石。

自己还能为他什么？看着这天画着图稿的千空，浅雾幻观察到了一些平时白天注意不到的细节。他的表情全神贯注，但他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无打采，酒红的眸似乎时而失焦，窝下的黑斑也显而易见。

银狼的惊天情报像个下炸弹，一下让前来八卦的人群炸开了。这阵势连村长都有招架不住，一直用求救的神向袖手旁观的琥珀和克洛姆发送信号。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把视线移向了别。

“现在，小千空正躺在自己家的卧室里。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玻璃罐……？”

闹剧的最后他们什么都没解释清楚，不过千空给司帝国留下来的侦察兵也准备了一个小礼。那是个没有任何目的的小礼，毕竟他可没指望忠心于冰月的焰能为他们一活。村里人也很快就要从炼铁的重劳动里解放了：以千空为棉糖机设计的齿为原型，克洛姆和化石爷连续三天三夜打造了车，从此炼铁完全转向了动力化的时代。当然，闲下来的人手也不能只是闲着，得为过冬和备战继续准备。

“你是豌豆公主吗。”

“每天能睡两三个小时吧。自然醒之后就开始活了。”

他又想到之前琥珀说过的话。别的不敢当，但至少有个现代人在边能分摊一些工作是真的。大概在不了解的人看来千空是个除了科学什么都不关心的家伙，但作为科学王国的村长，民生方面的问题他也丝毫不会怠慢。就像造棉糖的那个下午，在闹与幸福的气氛中alpha信息素里那些沉重会稍微淡化一些。罪恶与责任总是一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