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的私事,夏伯伯也没去问。
转了几个念头,夏伯伯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常来清源的人。但是宋星仪又说过他家里只有一个弟弟。还是想不明白,夏伯伯问:“那你们怎么认识这么久的?表兄弟吗?”
“不是。”贺瑜笑了,“是因为我喜欢他。”
“啥?”夏伯伯手停住了:“八年啊?”
“嗯。”贺瑜处理好了肉,把刀放到了架子上,走到水龙头前仔细洗着。“八年了。”
窗外的天阴的越来越厉害,流动的清水冲掉了骨肉间粘连的血,染的池子里布上了一层浅浅的红。
“八年都没在一起?”夏伯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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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瑜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像在一起过。”贺瑜把肉洗好,撑在了案板上看着窗外墨青色的山。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贺瑜如实说出了心中所想,“总之是我做错了。”
夏伯伯不明白现在的小年轻弯弯绕绕的心肠,又拿过了一把蒜苔:“啥事儿不能说清楚啊。八年搁我们那辈儿都能抱俩娃娃了。”
“土豆削了。”
夏伯伯支使着贺瑜,咔嚓咔嚓地切着蒜苔谆谆告诫:“你有点儿诚意。既然都在一起过了,好好道个歉,有啥过不去的。”
“我们那时候可不像你们。”夏伯伯数落着面前的小年轻,“分啊合啊结了又离离了又结的。我们那时候认准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
夏伯伯想起了过往,也开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我跟灵灵妈,我们那是从小就认识。用你们文化人叫什么、什么青梅竹马。是吧。”
夏伯伯回忆着大半生的日子:“我是十七的时候娶的她,那我们也吵架。俩人在一块儿哪儿有不吵架的。但是我从来都没说,想跟她离。灵灵妈不在了这么老些年,她那之前的相片我都还留的好好的。”
贺瑜削着土豆,敛了敛眼睫:“我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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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做的事太混账,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从前我就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贺瑜放空了思绪,“现在就更不知道了。”
“说实话,其实有那么几次我真的感觉已经抓住他了。”
贺瑜回忆起宋星仪的笑,宋星仪的吻,宋星仪飞奔过来的身影,宋星仪因为不想起床而无赖似的伸起的手臂。
曾经他们也亲密到宋星仪连从卧室到洗手间都要他抱着去,他们也亲密到宋星仪主动捧起他的脸和他拥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贺瑜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我想要抱住他,他就又突然飞走了。”
“可能他本来也没什么想要的。”贺瑜说,“又或者他什么都想要,只是不想要我。”
夏伯伯被贺瑜颠来倒去的话说的一个头两个大:“听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说的话。待见不就行了!等会儿我帮你们说开了!”
窗外已经下起了雨,贺瑜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宋星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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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估计他也快收拾完了,贺瑜收住了话头:“谢谢。还是算了。”
“怂!”夏伯伯拿起筷子敲了敲贺瑜的头:“炒菜炒菜。”
山雨滂沱。
宋星仪回了屋里呆了一会儿,排骨已经炖的喷香,那两人还在厨房里忙活。宋星仪好端端坐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走到了厨房门口:“要我帮忙吗?”
屋子本来就不大,厨房就更小了。夏伯伯平时一个人忙活还好,今天又塞进来一个贺瑜,本来就快走动不开了。
“你行了。”夏伯伯摆摆手,一脸的嫌弃,“你过来也是添乱。等着吃吧。”
宋星仪笑的一脸的不好意思,小声辩解:“其实我厨艺也不错的。小白小时候就很喜欢吃我做的饭。”
“人家孩子那是没得挑。”夏伯伯嘴上不饶人。损完了宋星仪,夏伯伯又突然想起什么:“你刚好,你来给小贺打个下手,我端端大菜。”
厨房太小,夏伯伯把高压锅拿到了外屋。
吩咐完宋星仪,夏伯伯拿了个搪瓷盆,拎着勺子出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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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瑜在煤气灶前站着,只留给了宋星仪一个背影。宋星仪想了想,抬腿走了过去。
“我做什么?”
宋星仪站在他旁边,看了眼锅里的土豆丝。
“拍个蒜瓣吗?”
“拍个蒜瓣吧。”
和贺瑜的声音撞在一起,宋星仪愣在原地,而后明显感觉到了贺瑜投过来的目光。
这道菜他们都太过熟稔。
宋星仪走到一旁的案板前,掰下了几枚蒜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