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跨洋的电话。
出于各种原因,罗非没有拉黑罗勤耕。
所以当这三个字再一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罗非几乎是第一时间猜到了来意。
“浮生去找你了?”
罗浮生偷跑出来也快一周了,这个时候才打来电话,不见得是关心。
罗非没好气地说:“你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
罗勤耕装着听不懂罗非的敌意:“他是偷了护照,瞒着我来找你的。”
“哦,是吗。”
“为了和你在一起,他要和我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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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抱歉了。”
几句话而已,罗非已经感受到了恶心,只想快点挂断:“我没能耐帮你们修复父子关系,有什么事情等他回国……”
“……他妈妈昨晚割腕了。”
罗非猛地一怔。
他记得那个文弱梼昧的女人,用哀怨凄惘的神情,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少年进出罗勤耕的房间,什么都不敢做也什么都不敢做。
这样懦弱胆小的一个人,居然肯为了逼迫自己的亲生儿子,做出割腕的举动。
不详的预感令罗非眉头紧皱:“你对她说了什么?”
罗勤耕的语气有些无辜:“她无法理解浮生为何突然要和我割席,我就把你们的事情告诉她了。”
“我也没想到,浮生居然一直没告诉他妈妈,他不仅喜欢男人,喜欢的还是我带进过书房的孩子。”
“你这个混蛋!”罗非完全没料到,罗勤耕竟然能对自己的妻儿也如此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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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非,”电话那头的人不紧不慢继续说,“我知道你恨我,想要报复我。现在我的儿子被你勾引到鬼迷心窍,我的家庭被你破坏到七零八散,我的老婆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够了吧?”
“少把责任都甩到我身上,明明是你一手……”
“是,是我一手造成的,当年我不该对你出手,毕竟你是老罗的儿子,怎么都算本家的远亲了……说起来,老罗是不是至今都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被我睡过?”
“罗勤耕!”无法压抑的愤怒让罗非止不住地战栗。
没有任何愧疚之心,罗勤耕终于下了最后通牒:“桥归桥,路归路,对你和浮生都好。”
说罢,挂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打醒了不愿面对现实的罗非。
他想起罗浮生曾用异常笃定的语气向他立誓。
“除了你,没人能让我放弃。”
原来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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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远是,罗浮生是,罗勤耕也是。一个一个,自顾自的,把所谓的生杀大权塞进罗非手中。
但凭什么?
凭什么要他心烦意乱、愁肠百结。
凭什么要他来做最后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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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交换。
又或者是最后一次交换。
时隔多日的游戏再次重启,愿意的只有发起人罗非。
章远是诧异。
他把井然和罗浮生同时推到哥哥面前,好让哥哥抉择,但罗非似乎并不开心。
另外两个被牵扯进来的男人,却意外的平静。
尤其是罗浮生,起先的愤怒荡然无存,成了种近乎绝望的失落。
事情仿佛一瞬,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章远看着站在门口的罗浮生,紧锁的眉头一直没有散开过。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章远开口。
罗浮生摇头苦笑:“是我的错,他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章远对哥哥隐秘的过往知之甚少,不明白罗浮生的意思。
因为在章远看来,哥哥是喜欢罗浮生的,虽然他总是假装对交换情人这件事满不在乎,但眼底的波动骗不了人。
这一点,井然也清楚。
所以他看着背对自己站在窗前的罗非,问道:“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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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明白井然的关心里藏着私心,罗非仍旧改不了依赖他的习惯:“你应该猜得到。”
井然:“所以这是你的答案?”
罗非摇了摇头:“不是。”
他缓缓转过身,直视井然的眼睛:“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阿然。”
井然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眼底却仍是波澜不惊。这个答案,井然早已在心中重复默念了无数遍,幻想了无数种回应的方式。
可是真到了这一天,那些悸动与不甘似乎变得无比遥远。连经年累月不断积攒的执念也一并烟消云散,不痛不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