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
罗浮生承认,最初对罗非的感情,愧疚和同情居多。
他用罗勤耕一次短暂的猎艳,终结了罗非对他们家庭的介入。然后在父亲一次又一次,不知悔改的行径里,明白了罗非对罗勤耕而言,同样也是短暂的。
雨夜里的那个背景,便是在此时重新进入罗浮生的梦魇。
他突然理解了罗非蓄起的薄须,紧接着是懊悔与自责。
好在长辈间割舍不掉的关系,让罗浮生能够经常见到罗非,看他从当初那个热烈赤诚的少年,变成摆弄人心的高岭之花。
想拯救他。
这是罗浮生最初的想法。
任他宣泄愤怒,帮他治愈伤口,让罗非回到原先那个热烈而赤诚的少年。
罗浮生这个人倔,把野心和欲望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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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能看到,他的喜欢里,带着类似赎罪的情绪,这点罗非不喜欢。
但罗小狗委屈又坦诚的讨好,对向来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罗非很受用。
只需稍微对他好一点,哪怕刚被踹开冷落,小狗也会记得那一点好,屁颠屁颠付出爱与喜欢。
罗非知道自己骨子里就不是个善人,所以愈发舍不得扔掉罗浮生。
像是半睡半醒间,被肚子里的酸麻与饱胀弄醒,剧烈摇晃里,看见小狗眨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饿”,罗非也就懒得生气了。
正好找个借口,丢掉所谓哥哥的责任,任情恣意一番。
毕竟干这事,比陪小朋友游欧洲有意思多。
门口“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了三天,一直没有更换的床单凌乱不堪,埋在里面的人更是。
床头柜里的那两盒,第一天就被耗尽了,罗非单薄的小腹下,空了又满,满了又空,仿佛总有东西停留在里面,饱食得胃都察觉不到饿。
但罗浮生总是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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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尖利的牙印触目皆是,明目张胆到口感偏好一目了然。腿根和脚踝层层叠叠,旧痕覆新伤,肿得厉害。
等罗非终于从罗浮生的怀中醒来,腰已经酸得几乎动弹不得,只能沙哑着开口:“几点了?”
罗浮生从床头够了部手机:“才八点不到,你还能再睡会儿。”
罗非是想接着睡觉,但他还算是有点良心:“小远……”
“如果飞机准点的话,他应该已经到布达佩斯了。”罗浮生笑,“和他男朋友一起。”
20
章远确实在和井然的聊天中,有提及罗浮生的事。
但他没想到井然真的会飞来欧洲。
罗非缺席这几天,章远已经打算跟着原地逗留,等情侣腻歪完了一起行动。
第二天,他就在酒店大堂看到了拖着行李箱的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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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想,很难。
但是章远仍旧保持着天真的样子,开心地让井然陪他游玩欧洲。
“你哥他……”果然,井然还是提到了罗非。
章远垂首,假装叉子打滑,拨弄盘中仅剩的圣女果:“从浮生哥到这儿,他就没出过房门。”
井然会心一笑:“你就成了无人管的可怜小孩。”
服务员上来更换餐碟,井然专门为章远点的甜品,可章远却兴趣缺缺。
“不是还有阿然你嘛。”章远勺了一点,含进嘴里,“可惜我们已经离开意大利了。”
井然不紧不慢地呡了口咖啡:“你哥跟你说了?”
没说,是章远偷听的。
“嗯。”他含混地应了过去,“阿然,我想去布达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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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外的地点。
井然不做表态,只说道:“奥地利好玩的应该还有很多。”
“可是我想去布达佩斯,”章远觉得口中的奶酪腻得发慌,再吃不下一口,“那里的温泉据说不错。”
井然答应了:“好啊,我来安排吧。”
章远又低下头:“我是不是很任性,连倒时差的时间都没留给你。”
井然温和地微笑:“别多想。”
他揉了揉章远柔软的头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章远皱眉:“你不跟我一起住吗?”
井然垂下视线:“不了,我倒时差,怕打扰你。”
不打扰的,我想和你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章远早就脱口而出挽留井然了。
但话到嘴边,章远什么都没说,只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过了午后,罗非和罗浮生依旧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井然陪章远吃完午饭,便启程了。
这次旅行,明显不在井然原定计划内,国内电话接二连三打来,一直忙到飞机起飞。
“抱歉,工作一时半会儿脱不开。”广播在通知他们上飞机,井然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