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便是跪伏着向前爬行,好不容易抓到那人的衣角。
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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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轻轻一推,剧烈摇晃的栈道一脚踏错,罗非便整个人摔了出去。
救……!
猛然惊醒,熟悉的天花板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漂亮的波纹。
接着,是井然神情忧虑的脸。
“非,你还好吗?”井然问。
回答的是井然身后的白术。
“他要能立刻回答你,我喊你医生。”白术把井然往一旁推了推,“先去喂他喝点水。”
手上埋的针被拔出,按了棉花。
井然将罗非扶起,小心翼翼举着杯子递到唇边。
白术抱着胳膊,一副没医生样儿的调侃:“阿然给我打电话,那声音紧张的,我还以为你要死了,直接就抛弃宝贵的调休赶过来,没想到就是吐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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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也是厉害,吃海鲜忌饮酒不知道吗?还喝酒完熬夜,熬夜完继续喝酒,直接给自己折腾出个急性胃炎。”
喝了水,罗非焦渴的喉咙舒服不少,但说话仍是有气无力:“麻烦你了。”
白术翻了个白眼:“堂堂三甲医院未来之星,混得像个家庭医生,冯豆子那鱼怎么不记得留我一条。”
罗非没精力同他斗嘴:“等我好了,还你一条。”
“行,我记下了。”白术把药往床头柜上一堆,“医嘱写上面了,照着吃就行。这几天饮食清淡,哪里不舒服打120别打我电话,我走了。”
说罢,潇洒离去。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井然捂着罗非输液后冰凉的手背,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阿姨煨了粥。
罗非摇了摇头,再次闭上眼。
井然也没有强求,静静地注视着罗非,看他青色的眼窝深陷,带着沉沉的疲态。
“再睡会儿?”井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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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罗非还是摇了摇头,梦里无限下坠的失重感令他肺腑空胀,不敢睡。
“那我陪你聊聊天吧。”井然的语调安静舒缓,像一只无型的手,轻抚罗非酸涩的心灵。
“你喜欢的甜品店在淮海路开了家分店,说是有推出应季的抹茶蛋糕。唯一的问题是每日限量,让你自己过去排队你肯定不乐意。我让陈师傅买一份来,好不好。”
罗非眉眼不动:“我已经没那么喜欢吃甜食了。”
井然熟练地接话:“我知道,你只是喜欢喝他家的美式,配点甜品罢了。我让陈师傅买咖啡,蛋糕就是顺带。”
罗非终于笑出声。
他睁开眼,果然看到井然宠溺但戏谑的表情:“你这话要让白术听到,他肯定骂你不遵医嘱。”
“遵医嘱,我吃,你看着。”罗非的左手捂热了,井然放进被子里掖好。
罗非不乐意:“那你也不许吃,陪着我喝粥。”
“好,我去拿粥。”拐着弯哄人成功,井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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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罗非开口便补充道,“放了糖,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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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许久,罗非还是没告诉章远自己在井然家。
“我在临市稍微有点耽搁,你自己在家窝两天见见朋友什么的,等我回来就出发。”
给章远打电话的时候,井然刚好端着碗进门,罗非比了个“嘘”,示意他别说话。
井然便静静等在一旁,听罗非用哄小孩的语气继续说:“我没骗你,真带你去欧洲玩……你理理行李,不行就让阿姨帮个忙……”
井然听得笑弯了眉眼,被罗非瞪了一眼。
“行,回去给你带好吃的,掰掰。”挂了电话,罗非长舒一口气。
井然坐在他床沿,勺了勺粥,吹凉了送到罗非嘴边:“和小远去欧洲玩?”
罗非习惯成自然地咽下:“还不是你惹得他不开心,我就带他出去散散心。”
井然眼皮微跳,但依旧神色不动继续喂粥:“那我的问题确实很大,都被你看出来了。”
罗非问:“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能让他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
井然撒了谎:“或许我们回来太晚,他误会了吧。”
那晚开灯后的回忆,被不可避免地再度勾起。
罗非想到罗浮生抱着章远,直直望过来的沉默眼神,心脏像是被猛地一攥,胃部不适感再度袭来。
他往后仰,避开递过来的勺子:“等等,吃不下。”
井然漆黑的眸底不宜察觉地一黯,转而轻笑:“那要不,以后还是别玩这种交换游戏了。”
他在试探罗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