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星河yu转。穿过林间的风，chui走白日里的闷热，带来一片清凉。

两人围坐在篝火边。宋昔环抱双膝，绯sE的面庞埋入其中。裴修云坐在她一臂远chu1，单膝曲起，手握一geng瘦的枝条，拨动堆积的木柴。火星纷扬，煌煌烨烨。

“先生，你什么都会……”宋昔闷声dao。认识先生四年多了，她似乎了解先生，又似乎一无所知。

“若是没有技艺傍shen，如何当你先生？”

她眼帘垂落，落寞地dao:“可我什么都不会……”

裴修云放下了手中的木枝，向她招了招手。

宋昔凑到他shen边，他chang臂一抬，将她揽入怀中。她就势一倒，整个人趴在他的膝tou。

“先生什么都会，还对我这么好。可我什么都不会，无以回报。”宋昔有些难过地dao。像先生这样光风霁月、文韬武略的人，仿若天上的皎皎明月，怎么能是她这般普通的人能pei得上呢？

“那你跟我说dao说dao，我会什么？”裴修云的手放在她的肩tou，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先生学富五车。”

“哦。”裴修云随意地应了一声。

“先生会骑御，会轻功。”宋昔又想了片刻，“还会zuo那么好吃的叫花J。”

裴修云chun角轻扬：“可我不会zuo荷花糕。”

“那我也就只会zuo荷花糕了……”宋昔怏怏地dao。

“你还记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裴修云眸sE温run，倒映着一团nuan橙sE的火光。

“记得，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我背的对吧？”宋昔抬起tou，一脸希冀地看向他。

他颔首：“昔儿，你并非什么都不会。你是璞玉，我亲手雕琢了你。你不是偏安一隅的燕雀，终有一天，你会习得我毕生所学，远胜于我。”

宋昔眸子里亮起了一丝微光，怀疑地dao：“先生这是安wei我吧？”

他宽大的手各握住她的一只小手，一手向后拉，一手向前推。

“六年前，我从chang安回会稽探亲，路过云见村。还记得我当初怎么教你的吗？”

宋昔一愣，记忆里面那个模糊不清的面孔也变得清晰起来，眸S寒星，丹chun轻抿。

那是个初秋的清晨，她盘tui坐在街dao边的青砖地上，百无聊赖地玩着弹弓。她nie住小石子，手臂后拉，瞄准空旷的街dao，松开了手。

偏偏在此刻，有人纵ma而来。石子不偏不倚地打上ma腹。少年腹下的玉骢吃痛，高扬起前蹄。他顺势从ma背上站起，单手勒住缰绳，另一手轻抚ma脖。ma蹄落地，又在原地反复tiao跃了几下才勉强安静下来。

年幼的宋昔被吓了一大tiao，犹豫了半刻，才胆怯地上前，扬起一张圆圆的小脸dao：“抱歉……我没想到，有人会过来。”她的眸子如杏，似有蒙蒙雾气。

锦衣华服的少年端坐在ma背上，满袖盈风，挑眉dao：“明明可以跑掉，为何上来认错？”

“我……”宋昔的手绞着自己的衣角，也说不上为什么。不是没想过一逃了之，只是怎么也迈不开逃跑的步伐。

“过来。”裴修云冲她招了招手。

宋昔往前凑了凑。裴修云低shen，抓起她的腰带，将她掳上ma背。他在shen后揽住她，从怀中拿出一枚铜板，各握住她的一只手，拉开了弹弓。

“看到枝tou的雀儿了吗？”他冷声dao。

她仰起tou，只见繁密枝叶之间，似有一团褐sEshen影。

“松手。”他与她同时松开了手。铜钱飞S而出，将那只雀儿直直地打下树梢。

他的手g住她的腰带，把她放在地面，斜睨着她dao：“切莫随意出手。若要出手，必须一矢中的。”

这是他教给她的第一课。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知dao她是个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