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在三月十八，徐州大营正式兵的消息传来后，达到了一个峰。

杜才满大汗，却只能颔首。

堂上几人，无论是这半年一直明显朝张行靠拢，所谓负责军法的中翼领张金树，还是一直算是张行夹袋心腹的阎庆，又或者是稀里糊涂的乡里故兼清白贾越，也全都脸苍白。

说到底，张大龙天天说什么涨落，早在得势的时候就天天喊了，这几个人如何不晓得？便是杜才，经历过杨慎之，又是李枢心腹，如何不晓得这个理？

可他一个只会嘴的，又有什么法呢？

“诚然如此。”杜才想了好久，也只能。“那接下来……”

就这样，杜才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而张行也毫不犹豫下达了动员命令，乃是要求增边境巡逻，排遣哨骑境监视，同时开始有意识集中济的留守队靠近济一线，并以募工的形式召集人手，对济郡城行城防修整、军械整饬。

从这个角度来说，倒是不好笑话单大郎和王五郎了。

“备战、守城!”

接着，是一些本地大，他们本就在黜龙帮的治下被行要求烧了债、开释了私，积累着一定不满，此时更加动摇和保守……很多富都在收拢人手、囤积资，甚至有举家逃窜的动向。

张行脆以对。

但事到如今，张行也不好惯着这些人，只能一面加边境巡逻与内巡视，一面定定向行警告，对于少分反应诡异的，更是直接行迁移住、拆分人手。

影响最直接的一件事情，就是张行拿紫微财货买的尝试直接告了。

这些行动当然有一效用，可与此同时，也反过来一步坐实了某言论，使得这动摇一步蔓延了下去，而且是双向蔓延——首先是一分算是中产之家的老百姓犹犹豫豫，也尝试跟随逃亡了；其次，黜龙帮内一些无恒产的兵员和帮众，以及降人也开始动摇起来。

也只能仓促的叮嘱张金树一番，并让贾越带领自己的亲卫众娃式的去监督张金树了。

消息传来，张行表面上稳如老狗，号令不断，让队计划收拢汇集，并公开宣称济城与郓城双双不可破，但心里却已经彻...却已经彻

这番动作是瞒不住人的。

“东面也好，这面也罢，都要熬下去，积攒力量……然后相机决断!

“那周领和杜盟主有把握吗？”杜才艰难追问。

不过，即便如此，张行也有些忧虑，乃是反过来害怕权责大增的张金树在这个过程中扩大化，导致对无辜的殃及。

这情况的发展，即便是张行都有些措手不及，甚至有些应对艰难起来。但很快，一夜煎熬后，他还是咬牙追加了命令——乃是说，加在边界上巡视，搜罗逃人，而逃人中，但凡携带制式军械继而甲胄者，一律逮捕，然后带回济城充为劳役；而怀疑是黜龙帮成员的，验明正后，一律带回济城，刑杀示众。

只能说，整个三月的上旬和中旬，天气固然骤然了起来，田间的粟苗也一节更比一节，可张行与黜龙帮三郡之地的人心之煎熬，同样不比田间的粟苗窜的慢。

“不瞒杜领，或者说正要杜领回去告知李公，不司二郎能不能换掉，也不他从何来，我接下来都要动员众，整修济郡城，并准备在必要时放弃济半郡，扼守济。

“事情如涨落，之前大势在我们，自然万事顺当，现在大势在敌方，也该到我们持下去了……

要知，济郡、东郡，一直被视为黜龙帮的大后方，如今照这位大龙的言语，非但一开始准备放弃济半郡，甚至好了扔下整个东境，逃窜河北的准备。这跟数月前还一度占据五郡之地，瞅着要完成扶大河、济，贯穿东境伟业的境况，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合着东线本瞒不住的大败，以及朝廷大军即将来剿的“谣言”，人心开始摇晃。

“至于说，若是真到万不得已，譬如徐州军自我们中间菏泽、雷泽一带，那我们便各自一起退往濮，必要时准备转河北，借官军南北分野之势，努力求生。”

这两个素来以商业发达而闻名的郡，商业活动几乎是可见的萎缩下来。

反过来说，如果是小民百姓携家带离开，倒是不用担心什么了。

言在弥漫，生产和文化活动在畏缩，人心在动。

“对。”张行回答脆。

只是晓得归晓得，如今经历了那一番如火如荼，经历了这一番取功业，如何轻易放得下来？

“尽人事而听天命。”张行有一说一。“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手段了……也算是跟李公不谋而合的一些地方。”

最开始是商人和之前闻名来投的江湖豪客，他们最擅长趋利避害，也是信息渠最丰富的一群人，很快便选择了撤离……河北的归河北，江淮的走江淮，中原的回中原。

坦诚说，这些人有资格不满，因为张某人的政策明显是敷衍的，本没有到徐世英、单通海和王叔勇三位大领的家族里，属于刑不上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