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要不你以为还有谁敢胆子如此大？」雪月天冷笑，手抬了抬，要雪一更直接念最後几项。

雪一更朗声道：「四个月前，封雪城灵阵被破，灵田被盗，五百年冰晶草损失三株，灵田被牛身妖物踩踏毁去大半，损了七株千年珊瑚芙蓉草、十二株三百年火凤凰花、八株……」

陆冰眨眼，长睫刷着虚的手，浑身都在抖。

四个多月前他夜半趁风雪停时出外走动，遇到一票赶路打算去封雪城求庇护的修士，那些修士见他孤身一人又身上带冰，以为他是封雪城的人，要打听些消息什麽，但陆冰胆小，又一问三不知，惹得带头修士一时气恼动手打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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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修界中如这般不讲理的修士实在太多，陆冰又没什麽能耐，无端受累也不敢争，他受了伤，忙躲回石屋，岂料伤重难治，躺在床上半Si之际，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的虚赶忙为他去找了灵草回来。

那小小的灵草看起来白净可Ai，却有神效，不过吃了一株，原本被修士削去的手臂r0U都长了出来，伤口都不疼了，虚对他说他是在冰灵境中找到的，原来，是从封雪城中偷来的麽？

「妖物更窃了境主放在花园石桌上……已飞昇亲父所予的护身小刀。」雪一更说完，收起卷轴，默默退了半步到雪月天身旁。

小刀？陆冰颤着手拉开虚盖着他脸的大掌，红着眼问虚：「虚大哥……是那把你连同灵草一起带回来的小刀吗？」

带回冰晶草时，虚亦送了陆冰一把护身小刀，要他出门记得带在身上，那雪白小刀本身有镇邪清心静气的能耐，更奇妙的是还与陆冰身上的冰气十分贴和，又制作JiNg美，上头有着兰花家纹，很是好看，陆冰非常喜欢，没出门就挂在门上当作装饰。

原来，那也是别人的。

不是像虚说的，他花了重金求来的。

虚没有说话，只是皱眉，默默看着陆冰。

雪月天咄嗟道：「痴儿，问这什麽蠢话，那当然是爷的刀。」语毕他一刀挥去，搁在虚的眉间，生生将他眉间刺出一道血痕。

「妖物，那草要你吐也吐不出来了，爷要你赔一条命便罢，但送脑袋之前，先把爷的小刀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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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此，陆冰再如何天真不知世事，也弄明白种种了，更明白虚为了他，做了多少错事。

不过就是当年河边一救，这些年虚还他已经太多太多，他到处行窃，拿人家灵草，偷别人亲父给的护身小刀……都是为了陆冰。

陆冰又怎麽可能眼睁睁看着虚在此送命？

「对、对不住……境主对不住……都是我……请你不要杀虚大哥！」陆冰挣扎的从虚怀中离开，趴伏在地，挡在虚的面前不断对雪月天磕头：「对不住，都是因为我受伤了，虚大哥为了救我……那小刀、小刀也是为了给我，我会还您的！境主！请您罚我就好！都是我！真的对不住！」

虚见到陆冰这般，全身颤抖，双拳紧握，身上妖气越发炽盛。

「这痴儿是怎麽回事？」雪月天挑眉偏头问雪一更，同时用脚尖踢了踢陆冰，要把他赶开：「蠢孩子，他为你偷盗又如何？偷的是他，该杀该斩的也是他，你是求他偷还是要他偷了？你一个小儿哪来这麽多心思能耐能使唤这厮。当爷真是非黑白不分麽？爷现在是在跟他说话。一更，把他带去一旁。」

少年人瘦T弱，怎又堪他这样大能随便一脚？雪月天踢得无心，陆冰却因此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呕出一口血来。

雪一更见少年这样可怜，才要过去扶他发话，就闻虚一声怒吼，原本一直安静的邪妖再也忍受不住，他目红气盛，仰头对天大吼，那声势冲天惊人，竟生生撞开周旁众多金丹元婴修士们，他脸上的面纱先是被妖气b了开来，露出他一直遮着的下半部，陆冰躺在地上，只见他从未见过得虚的真实面容，竟是有着牛鼻的奇怪容貌。

虚五官生得端正，肤黑眉眼深邃有着薄红唇瓣，很是好看——只要没有那个牛鼻子的话。

「虚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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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救虚时，看对方遮着面纱想必有苦衷，从未掀开过，多年相处下来，偶尔他想看看虚的容貌，虚只道自己天生奇丑，不肯给他看，如今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窥得对方真容貌，令陆冰哭了出来，身上冰气亦是控制不了，冒出冰泪，全身带霜，他这样T质让雪月天看去，也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