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都自我谴责的人。她的单纯善良,就是一个笑话。
在完全封闭的密室里,很难有什么时间的概念。
小庚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呆了多久,只是饥肠辘辘到想把眼前的小鬼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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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父亲哥哥还在,一定会开启密室来找她。她眼巴巴地望着门,可是密室的门,始终没人打开。
也许,她看错了也听错了,不过是喝多了做了个噩梦。
可能她自己喝多了发了癔症躲起来,也许哥哥们散了席发现她不在,还在到处找她。
等待是很漫长很难熬的,不仅因为没人来救她,而是因为没人来。没人来,没人来,没人来。小庚用脑袋撞着墙。
为什么没人来。她不敢想。
好像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求求,求求让他们都活着吧。
父亲时常批评她,说她不听话,凶巴巴的特别讨人厌,总是b她做些不喜欢的事。
“整日里就知道胡闹,也不勤勉练功读书,来日有人杀上门来,先把你这小鬼头抓走。”
“有父王在,哪个不长眼的敢上门来找打!父王英明神武!小庚就休息一小会儿!就一小小会儿嘛。”她扯着父亲的衣摆耍赖撒娇,不肯练功。
“丙儿,把军棍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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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三哥哥不要啊!父王饶命啊!”她一溜烟蹿到三哥哥身后,抱着三哥哥大腿:“救命啊!坏老头要杀人了!”
三哥哥笑着把她护在身后:“父王莫气,庚儿还小。”
“对啊!我还小呢!再说还有哥哥们呢!”她躲在哥哥身后做鬼脸。
“你看你哥哥们,再看看你!连咱们管钥匙那老乌gUi的儿子都b你勤勉!你这个不成器的小鬼!”父亲的责骂犹在耳边。
不成器的小鬼,只能躲在密室里。
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会有人说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吓得牙都开始抖。不会,肯定不会的。
再也没有人会像父亲一样讨人嫌了。只要你回来,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用功的。
父母兄长,是和Si亡之间的一道墙。
“小庚,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和三哥哥说,三哥哥给你做主。”三哥哥抱着她在珊瑚丛里抓小螃蟹,小庚的r0U爪子上被螃蟹夹出了一道红痕,哭得眼泪哗啦,鼻涕沾着软泥蹭在手上,去抓三哥哥月白sE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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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小狼崽子,新做的袍子都被你抓脏了,就知道哭唧唧。”三哥哥嘴上嫌弃着她,又用他那金贵的袍子给她擦鼻涕。擦完鼻涕的小小鼻尖红通通的,三哥哥用他白净的脸蹭着她的鼻头。
“哥哥的脸给你擦鼻涕,可别再哭啦,Ai哭鬼。”她坐在三哥哥的胳膊上,看着哥哥baiNENgnEnG的脸,毫不客气的张嘴咬了一大口,流着涎水,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三哥哥···”她念着三哥哥,内心无b期盼三哥哥能够来到她身边。
我们一家人在一起,Si生我都认了。
大概她平时太过于懈怠,如今求神告佛都没有用。
而天神之所以威严,便是因着从不轻易现形。
更何况,这个世界里,从来没有神。
“姑姑,你为什么一直在哭啊。”因着辈分大,这小鬼着实要喊她一声姑姑,便是姑NN也喊得。
“你这个小鬼,你什么都不懂。”小庚哭得嗓子哑,cH0UcH0U噎噎地说,“你父亲已经Si掉了。”
“Si掉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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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再也见不到了。会烂掉,会成为大海里的一具白骨,最后白骨也会消失。”
“魂归大海,重回nV娲大神的怀抱?”
“那都是骗人的!Si了就什么都没了!”
小蜗牛抱着腿:“那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他们就不Si了吗?”
小庚愣住了,这小鬼说得竟很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
道理她都懂,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哭。
她得忍着,她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小鬼,她哭哭啼啼的,不像样子。
在最初的极度恐惧之后,这个小鬼让她意识到,自己得有点大人的样子。哭是没有用的。也许都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自己吓唬自己。
等到最后实在等不下去了,她说,我出去看看。
这里是她家,也是东海龙g0ng,经营多年,断然不会随意废弃。外面就算是改朝换代,现在也一定是有人的,只要混进去不被发现,就能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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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溜出去,就能找到父亲。
他们一定在外面等她,等她自己逃出去。只要出了这里,就能见到他们了。
小庚是熟悉这里的,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往外走的时候,她纵使低着头,也知道要从哪里绕过岗哨。
身边路过的都是人,小庚的手里SiSi攥着指间柳叶刀,越走心里越凉:一个同类都没有。
是阐教的人吧,肯定是阐教的人。
一定要杀光他们,杀光阐教的那些败类!
只言片语飘进她的耳朵里。
“没有畜生的东海,真是风都清爽了不少。”
“早该如此,通天老祖真是,什么牛马牲畜都引入仙道,那等披毛带角之人,Sh生卵化之辈,怎配与我等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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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老祖也是你能在背后议论的?怎么说都是玉虚g0ng那位的师弟,咱们师叔祖。”
“玉虚g0ng坐下十二金仙,若是能得其中一位垂青···”
“美Si你得了,还敢肖想十二位老祖宗,你快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模样!”
“整肃风纪,诛杀异己。我辈职责啊!”
“少喊口号了,光说不练假把式,肃清当晚你在哪儿呢?有你什么事!”
“三公子一人一枪,杀了一百多只畜生,战功赫赫,是屠龙的英雄。”
“我可听说了,东海屠龙平叛,三公子当居首功。已经上报天庭,敕封李将军为神宵天王,三公子以后便是三太子了。”
“三太子可是十二金仙座下,太乙真仙亲传。武功卓绝,天下无双。人也是标志风流,也不知道谁家姑娘能入他的眼。”
“呦呦呦行了行了,昨儿枸杞龙头汤喝多了,开始做大梦了。”
枸杞龙头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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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庚胃里一阵子翻滚,几乎吐出来。她跌跌撞撞往外走,转过前面,就是正殿了。
骗人,骗人。
骗人。
都是骗人的。
一道强光打在身上,如同一根杵刺入脑子里,“嗡”的一声,头晕目眩的恶心感冲上来,视角立刻就变了。
变,变身了。
小庚的头针扎似的疼,浑身的鳞片也烧得难受。被光晃得睁不开眼,抬头一看,殿上高悬一面镜子,正是照妖镜。
小庚心里乱乱地想,那之前是一枚夜明珠呢,是东海最大的夜明珠。
她仰天长啸一声,一甩尾,哐当一声,那面镜子被扫落在地。
一尾灿灿生辉的青龙盘桓在正殿里,漂亮的鳞片仿佛琉璃甲,可裂金碎石的爪子上弹出锋利的倒钩。她姓敖,单名一个庚字,是东海龙族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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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Si在这里吧,Si在家里。
和父亲哥哥们Si在一起。
这样想着,她便张牙舞爪地腾空而起,抓着柱子对着下面喷出一GU水流。龙族可以呼风唤雨,借雷霆之力,可惜她学艺不JiNg,只能喷水,但就是这水流,也无异于惊涛骇浪,卷着洪水冲塌堤坝之势,带着洗涮W淖荡淖为清的意气,想把这楼里的人都淹了!
一段红绫卷过来,把龙头牢牢捆住。
唔,唔唔!
一大波还没来得及喷出去的水挤在嗓子里,着实呛了几口,呛水的滋味是真的不好受,鼻子里,连眼睛中都冒出水花来。
噗呲,一个人笑着走过来,手上把玩着一枚金灿灿的圈。
“这是谁家小龙,胡乱喷水哪。”
小庚抓着柱子,龙爪用力一蹬,便要腾空往殿外而去。
被人用混天绫扯住,挣脱不得,重重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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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庚被摔得七荤八素,在脑子里破口大骂。
一想到等会要被活生生煮Si,x口一闷,活呕出一口血来。
李哪吒,你不得好Si。
趁我龙族家宴混入东海龙g0ng,暴起发难,诛杀仙僚,我今日身Si,必化为厉鬼,令你全族永世不得安宁。
哪吒走到她眼前来,低头瞧她:“你是自己变rEn身,还是我帮你变rEn身?”
小庚昂头一声龙Y,试图扯破混天绫,被哪吒伸手按在逆鳞处,那是龙元所在,灵气涌入,如同心脏被人捏在手里,敖庚疼得维持不住本相原形,又变成了人。
龙元和心脏位置相同,哪吒看了一眼自己手指按着的地方,软绵娇nEnG,挑了挑眉毛,收了手。
敖庚恨恨盯着他:“等我父兄回来,定将你cH0U筋扒皮,丢进东海喂鱼!”
“他们倒是回来啊,别躲着做缩头乌gUi。”
哪吒单手从地上拎起她,往耳室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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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庚一路扑腾,又是喊叫,又是哭嚎。
“他们一定会回来救我的!你才是缩头乌gUi,我一定要把你cH0U筋扒皮,碎尸万段!”
长了一张最甜美的脸,说着最凶狠的话,流着最没用的眼泪。
把人丢在地上,“cH0U筋扒皮?呵。”哪吒从怀里掏出一根玲珑剔透的筋络在她眼前晃了晃,“瞧见没,不知道是你哪个哥哥的筋,已经被我做成腰带了。”
“三哥哥!”敖庚尖叫一声,凄厉得让人心惊。
那张脸上从来没有过的悲痛yu绝,让她一下子变得脆弱易碎,像一只刚出炉还没有染sE的瓷器,透明得让人心疼。
“哪吒,别戏弄她了。”
金吒一进门看到人还活着,可算松了口气,还好哪吒没有下狠手,把人直接打Si。
“打猎还不许人玩玩了。”哪吒慢条斯理收了筋络。
“打猎?你们是杀人犯!我要杀了你们!”哪吒捏了她的脖子,把她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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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吒:“妖就是妖,化了人形也做不得人。”
“天条律例,我们与尔平等,皆为先天生灵。我父王是玉帝敕封东海龙王,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到我家撒野。哪吒,你仗着法器伤人,算什么本事!你把我放开,我们重新打过!”
“奉玉帝旨意,东海龙王谋大逆,罪不容恕,株连九族。”哪吒沉声宣旨,捏着她的脖子,像捏着一只猫,“我可没伤人,小妖JiNg别瞎说。我这手上没轻重,弄Si了也是条Si龙。”
“放P!我族从未谋逆,你这是W蔑!你假传玉帝旨意,你是阐教门下,你是在假公济私,诛杀异己!”
哪吒捏了捏她后脖颈的r0U,她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Ai,面红耳赤还带着泪花,让人忍不住发笑:“你还知道这些呢?对啊,就是诛杀异己,你待怎样呢。”
“你!!!”
“小妖JiNg你是吃素长大的吗?弱r0U强食,天经地义,我下海打只龙吃,和去山野里打只野兔有什么区别。”
“你!强词夺理!”敖庚被他气结,这人怎么可以如此不讲道理。
“小妖JiNg没话说了,只能说我强词夺理。”妖就是妖,龙也不过就是b兔子狐狸老鼠古老了一点,没什么区别,和J鸭鱼、牛羊猪一样,只是畜生罢了。不过她这么好玩,龙族稀有,带回去当成坐骑也不错。
“野兔灵智未开,我龙族与天地同生,受海神庇佑,岂是寻常野兔能b的!我父王受天庭敕封,位列仙班,我族皆有仙名。你怎可拿我与卑贱野兔相b。”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龙从来都是在这个链条的最顶端,谁敢屠龙,谁又能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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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得过野兔,便随你说野兔该Si。我打得过你,自然也随我说你该不该Si。你反正是打不过我,只能争说与我平等,却不敢说我该Si,是也不是?”
“你该Si!你该Si!你全家都该Si!”
哪吒一伸手捏住她下巴:“小妖JiNg,再口出不敬,先摘了你的舌头做羹。”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平时也不见哪吒如此话多,跟个小妖聒噪起来没完。
“哼,敖庚,你这名字取得好,熬羹,拿来炖汤的。”哪吒捏她的脸,“再叫?”
敖庚被他捏得腮帮子疼,一想到这个人杀了三哥哥,心下把他千刀万剐,眼泪落在哪吒手上。哪吒瞧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捏起来也是软软的,弹弹的,甚是有趣。
“敖庚,这楼中密室何在?”
“你休想知道。”
“是吗?”金吒嘴角带着笑,倒像是一位面善心软的好人。
他的笑容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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