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中取出一段竹枝,交给了叶不凋。
叶不凋没明白,他便提醒道:“带给二小姐。”
陆葵要他无论何时,去哪里,多久回,都必须带礼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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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这次出门,目的特殊,所以并没有机会挑别致的礼物。
但他方才用轻功踏遍竹林,找到了一株开花的竹子,就把它当作礼物吧。
叶不凋自然知道这规矩,毕竟这些年来,他都在,只是他收下东西时,神情有些古怪,但既然坛主都这样决定了,他也只能送去。
然后他突然发现今日的七坛主有些不同。
“獠风呢?”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后悔自己僭越。
戚无别果然面色一沉,别过脸时,眉间还有沉沉郁色,却什么也没说。
叶不凋只当没有这出,还做他份内的事,抬头问道:“那坛主几时回去?”
“事成之后。”
“若要事成,岂不容易得很,现在就可以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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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一道冷极的目光瞪得封住穴道般闭了嘴。
“没有你多嘴的份。”戚无别此刻的俊美,化成十分的修罗,眼神更阴鸷至极,“他的事,谁都不能插手……”
叶不凋死死闭着嘴,却突然看见七坛主左手紧握,左臂剧烈颤抖,当即便不要命地出声提醒:“坛主!”
戚无别一怔,好一会儿,才因左臂的剧痛回过神来,但那剧痛其实遍布全身。
左臂上,玄衣、皮革紧裹的,并不是血肉,而是坚硬冰凉的假肢。
为了让这条手臂与常人无异……
他无法去回忆那些噩梦,记忆里的痛楚时至今日,仍能让他痛不欲生昏厥过去。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久之前就睡在他面前。
“坛主……”
“你只用记着,谁是你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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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不凋立即应道:“是。”
“你应了二小姐什么,我并不管,同样你的行事,我只看结果,不论缘由。”
叶不凋额前渗汗,“是……”
无论他因谁的命令做了什么事,都得算在自己头上。
“不要再擅自出现,查清了我交待的事,再来见我。”
“是。”叶不凋重重点头,随后还不见他起身,人便消失不见了。
他武功不过一般,但轻功可说天下第一,他想藏匿、隐匿,便无人找得到他,发现得了他。
叶不凋走后,戚无别沿原路回去,却比来时快了许多许多。
或许是来的时候,他要替陆葵寻个礼物吧,所以才那样慢,拖了那样久,耗了那样久。
而回去这一路,他只是,只是怕生变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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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游的水淌得很慢,像一首催眠的夜曲,温柔地流进梦乡。
戚无别停下时,望着流水、火光、一人一狼,甚至急急喘着气,他竟然行得这么快吗?快到练成这样的轻功,仍觉得不够快?
他走过去,踩到一处凹陷的石沙时,他脑海立即响起不久前,他站在这个地方,听到的那些话:
——你不配。
——废人一个。
他一刻也不停地又走一步,然后又是另一幕,另一些话。
无论是什么语调、什么词句,他都找不到一个能让他落脚的地方。
他径直走到了火堆前,火光温柔地漫在那张清冷、傲慢的睡脸上。
六年、七十二个月、两千一百九十一天,他无时无刻不在回忆这人的模样,他画画、他雕刻,他用各种方法,让自己不要忘记仇人的模样。
所以这人的任何样子,他都想象过,描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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