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从容强势,一个僵硬被动,却意外的和谐。
余恙身体微僵,眼前的人明明跟自己做过很多亲密的事,可他仍然一点都不了解江砚。
这个认知让余恙心慌,他和江砚的关系存在着严重的信息失衡。
除了见过几个他身边的人,他的身世、家庭、过往甚至是喜好,自己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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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他在走神,江砚启唇用齿尖轻磨余恙的耳垂,“在想什么?”
“你。”
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回答,等余恙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酥麻发痒的感触令他轻颤,可惜说出口的话已经不能撤回了。
他垂眸,不敢去看江砚的反应。
江砚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板过余恙的身体,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你终于开始好奇我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余恙心里一惊,眼前那双深邃的眼眸翻滚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宛若深海里的漩涡,危险又令人着迷。
江砚在他的唇上轻吻,“作为奖励,今天可以让你对我有多一点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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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把余恙牵起,领着他走向房间一角疑似用深红幕布遮盖还未上墙的宽大油画前。
江砚拉过他的手轻轻搭在幕布边缘,余恙指尖划过丝绒般的布料,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掀开。”
余恙顺着他的命令缓缓解开了幕布。
这是一场浪漫唯美的玫瑰宴会。
油画里宾客躺在玫瑰花海里,漫天飞舞的粉色玫瑰绚丽夺目。
余恙忍不住轻呼出声:“好美。”
“这幅画是荷兰画家劳伦斯的《埃拉加巴卢斯的玫瑰》。”
江砚的声音低沉又温柔,他手指轻抚画框边缘,“公元218年,罗马皇帝埃拉加巴卢斯举办了一场致命宴会。”
余恙指尖微颤,眼中的痴迷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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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从身后揽住他的腰轻摇。
他在余恙的耳边残忍地低语:“簇拥的宾客皆溺死在盛大而灿烂的紫罗兰花海里。绝望探头的少女,荒淫无度低头观赏的王室,皆被画师用细腻的笔触描绘。”
话毕,江砚拉着余恙的手紧紧扣在油画上少女绝望掩盖在头上的手,轻声呢喃。
“宝贝,现在你告诉我。”
“你还觉得这幅画美吗?”
余恙的指尖仿佛隔着画框触碰到了少女冰冷的手,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直窜。
他这才看清,那些看似陶醉的宾客脸上,其实凝固着因为窒息痛苦将死的表情。玫瑰花瓣下若隐若现的,是已经失去生机的苍白肢体。
“很美,也很残酷。”余恙喉咙发紧,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补充:“画师将紫罗兰改画成玫瑰,让初次观赏的观众情不自禁感叹这一场玫瑰盛宴。”
“可一旦被吸引,观赏者其实就已经带入了王室的视角:他们欣赏宾客的痛苦,眼里只有满目的玫瑰。”
“吊诡的宴会实际上是一场杀人美学,画家通过反差来展示严酷的现实,从而达到震撼人心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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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恙侧头,故意凑近江砚在他脸上吹气。
“我的解读对吗?”
江砚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没想到余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对这幅画产生这么精准的解读。
他奖励性地轻啄了一下少年苍白的唇。
“完全正确。”
“玫瑰象征着堕落和颓废,也隐喻这位皇帝在位期间的昏庸无能。”
江砚突然笑了,手臂的力气逐渐加大,声音带着低哑的危险:“那你觉得……我像不像画里的皇帝?”
余恙感觉腰被箍得有些疼,江砚的提问更是让他背脊冒汗。
他意识到自己的分析,可能无意间戳中了江砚心底最隐秘的心思——那个掌控一切、欣赏他人痛苦的统治者形象。
江砚如果将自己代入的是皇帝,那自己……不就是任人宰割的宾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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