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老鸨悠悠地dao：「虽然曲爷是个撒手掌柜，把家业败得七七八八，幸好他的好儿子争气，小小年纪就挑起担子，把曲家的烂摊子经营得蒸蒸日上，还把之前许多变卖的家产赎回来了。」
「他……就是那个曲少爷？」
那个铅华弗御，天香国色，只应活在九天之上的美人，竟然是闻名天下的曲家少爷。
「就是他，曲少爷向来冷淡沉稳，偏偏昨天却莫名其妙地迷路走进下人的院子里，救下了你。」老鸨抚摸着晏怜绪的脸颊，ying绑绑的掌心chang着cu茧，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他当然没有胆子躲开，只微微皱起眉tou。
老鸨的眼珠骨碌骨碌地转动着，她问dao：「你觉得曲少爷怎麽样？」
冬风呼啸不休，彷佛即将chui倒这小小的房间，墙上的yin影忽明忽灭。
晏怜绪尚未真正地懂得人心险恶，却也看得出这个女人的不怀好意。他迟疑片刻，先是点了点tou，然後摇了摇tou。
老鸨那染了凤仙花zhi的手指轻点嘴chun，笑dao：「我再问你一句，你想当万人骑的男ji，还是想当曲少爷一人手里的金丝雀？」?
晏怜绪猛地抬起tou来，他瞪大眼睛，害怕地看着老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理解，或是拒绝理解老鸨话里的意思。
老鸨眨眨眼睛，循循善诱地dao：「若你在这里挂牌子了，任何男人也可以买起你的shenti，跟你一起睡觉，对你zuo各zhong各样的事情，可是若曲少爷为你赎shen，你就只属於他一人了，你想要什麽？」
晏怜绪无法置信地问dao：「曲少爷……会给我赎shen？」
「这可要看你的造化。」老鸨斜瞥晏怜绪，意味shenchang地dao：「现在曲爷还活着，那兔崽子哪里敢领你回家，但要是你有能耐勾着那兔崽子的心，勾到他老子死的那天，指不定就可以飞上枝tou变凤凰了—哼，他那个混dan老子最近也是病秧秧的，大约离死期不远了。」
或许是因为曲雪珑的眷顾，晏怜绪很快便从那破房间搬到一间颇为华丽的房间。
淡云丽日开清晓，雪意已遥，绿占犀山，疏竹敲风响雪，晚冬的雪化为冰雹，啪啦啪啦地敲打门窗。
晏怜绪刚刚睡醒，便听到床帐外好像传来一点声音。他睡眼惺忪地向床帐外探tou，只见松木镂空镶嵌象牙天弯罩下的chang寿绣联珠团窠纹锦帘半掩，月牙桌上的鎏金铜炭盆烧着加了松枝的红萝炭，薰得烟罗幕nuan，红木浮雕双竹石芭蕉纹八扇屏风後白烟嫋嫋，应该是哪个下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水。?
一个素未谋面的婢女从屏风後走出来，她的衣饰不同於醉梦院的婢女，但那衣料比起醉梦院的花魁更要华贵几分。
婢女不过是豆蔻年华，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她双手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袍，向晏怜绪盈盈敛衽，笑意殷勤地dao：「公子万福，nu婢是曲少爷的婢女夕雾。少爷担心这里的下人侍候不周，特意吩咐nu婢前来服侍公子更衣沐浴。」
晏怜绪愕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摇tou。他的伤口未癒，shenti不能碰水，可是这件事毕竟难以启齿，尤其是对着这个不知底细的少女。?
夕雾似乎不明白晏怜绪的意思，向他走前几步。晏怜绪惧怕地藏在丹紫红地绣栀子天竹锦衾里，只lou出一颗mao茸茸的脑袋，不断地摇toudao：「我……不想沐浴。」
看着夕雾踟蹰的神色，晏怜绪知dao她不想违反曲雪珑的命令，他不yu使夕雾难为，只好怯怯地dao：「我……我可以亲自跟曲少爷解释清楚的。」
「爷这几天贵ti抱恙，一直卧病在床，少爷现在还在侍疾，待会他会亲自过来的，现在请公子再休息一下吧。」夕雾把锦袍放在绣凳上，向晏怜绪端庄地行了礼，倒退着离开房间。
晏怜绪哪里能够继续安然入睡，他坐在绣床上，jin抱着锦衾，心里七上八下，只後悔为何不知好歹地拒绝夕雾。
自从住进这个较为接近前院的房间之後，醉梦院的夜夜笙歌也会钻进晏怜绪的耳里，有时他会听到销魂的shenyin，或者是狠毒的nue打声—明明很疼痛，可是那些ji女还是要发出快活的shenyin，叫出晏怜绪无法想像的yin词浪语，忍受无数男人lunliu糟蹋她们的shenti。
当初晏怜绪偷偷跑到ji院时，他还觉得花营锦阵里繁华热闹，其乐rongrong，但当他成为其中一员时，个中滋味却是天渊之别，他才shen刻地明白这里是某些人的极乐仙境，却同时是某些人的无间地狱。他又想起那个言笑晏晏的新罗婢桃花，现在他才真正地明了那个笑容背後藏着多少辛酸。
说不定这全是老鸨的计谋，她要让晏怜绪知dao，如果他攀不上曲雪珑这gen高枝，他也会过着这样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的日子，直至shen染花柳病，面目全非地死去的一天。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zhong毫无尊严，任人践踏的日子。
此时，敲门声响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敲过晏怜绪的房门了，通常大家也在这里任意出入，从不顾及晏怜绪的感受。?
晏怜绪怔忡之际，敲门声又响起来。他没有想过来者是什麽人，只是心不在焉地dao：「进来。」?
夕雾带着曲雪珑回来了，他穿着淡牵牛紫色绉绸地云花车蝶小袖，腰带上挂着螭龙纹白玉佩，白玉冠温run剔透，映着薄冰肌莹，他还是如此仙姿柔柯，宛若轻云刚出岫。
晏怜绪恨不得找个地dong钻进去，但他还是忍着下shen的疼痛，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曲雪珑行了礼。
「见……见过曲少爷。」
曲雪珑向夕雾点点tou，夕雾敛衽告退，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曲雪珑和晏怜绪二人。
春寒料峭，chu3莺jiao啼，竹外南枝意早，花砖一线添红景。小阁里碧雾暗销，香篆已半，苍桧修竹的淡影在窗台上摇曳着。
曲雪珑走前一步，晏怜绪就退後一步，最後他几乎跌坐在床上。
眼前的少年使晏怜绪既渴望接近，又害怕接近。他的思绪一片混luan，只挤得出一句话，说dao：「夕雾姑娘说您在侍疾，令……令尊的shenti怎麽样？」
「家父无恙，只是偶染风寒罢了。」曲雪珑在晏怜绪几步之外的落地棂格窗边停下来。春光点缀着绦蜡笼玉的容颜，明眸月浸溪湾，淡淡的玉兰花香萦绕四周，他向晏怜绪问dao：「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晏怜绪沉默许久，曲雪珑没有cui促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刚才夕雾姑娘要侍候我沐浴……但我不劳驾她侍候，我自己以shi巾cashen便可以了。」晏怜绪唯有ying着toupi回答。
「是夕雾服侍不周吗？」
「不是，当然不是！」晏怜绪连忙否认，他不自觉地稍稍ting直shenti，下shen顿时传来剧痛，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曲雪珑静静地凝视着晏怜绪，眼眸在渗透窗纸的春色里泛起大理石的色泽，显得很冰冷。?
晏怜绪知dao不能逃避，只好一边忸怩地看着旁边的画帘半卷，一边嗫嚅dao：「我现在……伤口还没有痊癒，不能沐浴。」
他的声音细若蚊鸣，羞惭得不敢抬起tou来。如果曲雪珑听不到他的回答，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重复了。
「我听说你的伤口需要经常换药。」
小厮每天也会为晏怜绪更换下shen的药草，晏怜绪一人是zuo不到的，因为痛楚实在难以忍受，但他当然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曲雪珑，只是吞吞吐吐地dao：「是的……」
「你需要什麽药草？」
痛楚愈来愈猛烈，晏怜绪面如土色，五指抓jin桌沿，细瘦的指节也泛起青白，但他依然强自支撑，只用力地咬着下chun，微弱地dao：「白蜡、香油、花椒粉……和一些棉纸就可以了。」
曲雪珑走上前，扶着晏怜绪坐在浅松绿织锦铺绣床上，他眉黛轻分，问dao：「这些东西真的可以止痛吗？」
晏怜绪躲过曲雪珑的视线，一言不发。这些当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什麽也没有要好，他现在吃食皆是藜藿，哪里买得起昂贵的止痛药草。?
曲雪珑又问dao：「任何止痛药草也可以吗？」
「不可以是太黏稠的药草，要不然不方便我……」晏怜绪的声音愈来愈小，藏在久未修剪的鬓角後的耳朵尖也红起来，终究没有把「小解」两字说出来。
曲雪珑点点tou，他转shen走出天弯罩，打开房门，向夕雾低声吩咐几句，然後离开了。
被遗落在房间里的晏怜绪绞jin手指，看着夕雾为曲雪珑关上门扉，空留下帘幕风轻，鸭炉changnuan，本来稍稍温nuan的内心又沉没到冰冷的湖底。
晏怜绪知dao他不该对曲雪珑抱有太多幻想，但曲雪珑已经是世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光是这施舍的一点点温情，已经使晏怜绪焕发生机，使他想要跟曲雪珑在一起，获得更多光明。
老鸨悠悠地dao：「虽然曲爷是个撒手掌柜，把家业败得七七八八，幸好他的好儿子争气，小小年纪就挑起担子，把曲家的烂摊子经营得蒸蒸日上，还把之前许多变卖的家产赎回来了。」
「他……就是那个曲少爷？」
那个铅华弗御，天香国色，只应活在九天之上的美人，竟然是闻名天下的曲家少爷。
「就是他，曲少爷向来冷淡沉稳，偏偏昨天却莫名其妙地迷路走进下人的院子里，救下了你。」老鸨抚摸着晏怜绪的脸颊，ying绑绑的掌心chang着cu茧，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他当然没有胆子躲开，只微微皱起眉tou。
老鸨的眼珠骨碌骨碌地转动着，她问dao：「你觉得曲少爷怎麽样？」
冬风呼啸不休，彷佛即将chui倒这小小的房间，墙上的yin影忽明忽灭。
晏怜绪尚未真正地懂得人心险恶，却也看得出这个女人的不怀好意。他迟疑片刻，先是点了点tou，然後摇了摇tou。
老鸨那染了凤仙花zhi的手指轻点嘴chun，笑dao：「我再问你一句，你想当万人骑的男ji，还是想当曲少爷一人手里的金丝雀？」?
晏怜绪猛地抬起tou来，他瞪大眼睛，害怕地看着老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无法理解，或是拒绝理解老鸨话里的意思。
老鸨眨眨眼睛，循循善诱地dao：「若你在这里挂牌子了，任何男人也可以买起你的shenti，跟你一起睡觉，对你zuo各zhong各样的事情，可是若曲少爷为你赎shen，你就只属於他一人了，你想要什麽？」
晏怜绪无法置信地问dao：「曲少爷……会给我赎shen？」
「这可要看你的造化。」老鸨斜瞥晏怜绪，意味shenchang地dao：「现在曲爷还活着，那兔崽子哪里敢领你回家，但要是你有能耐勾着那兔崽子的心，勾到他老子死的那天，指不定就可以飞上枝tou变凤凰了—哼，他那个混dan老子最近也是病秧秧的，大约离死期不远了。」
或许是因为曲雪珑的眷顾，晏怜绪很快便从那破房间搬到一间颇为华丽的房间。
淡云丽日开清晓，雪意已遥，绿占犀山，疏竹敲风响雪，晚冬的雪化为冰雹，啪啦啪啦地敲打门窗。
晏怜绪刚刚睡醒，便听到床帐外好像传来一点声音。他睡眼惺忪地向床帐外探tou，只见松木镂空镶嵌象牙天弯罩下的chang寿绣联珠团窠纹锦帘半掩，月牙桌上的鎏金铜炭盆烧着加了松枝的红萝炭，薰得烟罗幕nuan，红木浮雕双竹石芭蕉纹八扇屏风後白烟嫋嫋，应该是哪个下人准备了沐浴的热水。?
一个素未谋面的婢女从屏风後走出来，她的衣饰不同於醉梦院的婢女，但那衣料比起醉梦院的花魁更要华贵几分。
婢女不过是豆蔻年华，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她双手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锦袍，向晏怜绪盈盈敛衽，笑意殷勤地dao：「公子万福，nu婢是曲少爷的婢女夕雾。少爷担心这里的下人侍候不周，特意吩咐nu婢前来服侍公子更衣沐浴。」
晏怜绪愕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摇tou。他的伤口未癒，shenti不能碰水，可是这件事毕竟难以启齿，尤其是对着这个不知底细的少女。?
夕雾似乎不明白晏怜绪的意思，向他走前几步。晏怜绪惧怕地藏在丹紫红地绣栀子天竹锦衾里，只lou出一颗mao茸茸的脑袋，不断地摇toudao：「我……不想沐浴。」
看着夕雾踟蹰的神色，晏怜绪知dao她不想违反曲雪珑的命令，他不yu使夕雾难为，只好怯怯地dao：「我……我可以亲自跟曲少爷解释清楚的。」
「爷这几天贵ti抱恙，一直卧病在床，少爷现在还在侍疾，待会他会亲自过来的，现在请公子再休息一下吧。」夕雾把锦袍放在绣凳上，向晏怜绪端庄地行了礼，倒退着离开房间。
晏怜绪哪里能够继续安然入睡，他坐在绣床上，jin抱着锦衾，心里七上八下，只後悔为何不知好歹地拒绝夕雾。
自从住进这个较为接近前院的房间之後，醉梦院的夜夜笙歌也会钻进晏怜绪的耳里，有时他会听到销魂的shenyin，或者是狠毒的nue打声—明明很疼痛，可是那些ji女还是要发出快活的shenyin，叫出晏怜绪无法想像的yin词浪语，忍受无数男人lunliu糟蹋她们的shenti。
当初晏怜绪偷偷跑到ji院时，他还觉得花营锦阵里繁华热闹，其乐rongrong，但当他成为其中一员时，个中滋味却是天渊之别，他才shen刻地明白这里是某些人的极乐仙境，却同时是某些人的无间地狱。他又想起那个言笑晏晏的新罗婢桃花，现在他才真正地明了那个笑容背後藏着多少辛酸。
说不定这全是老鸨的计谋，她要让晏怜绪知dao，如果他攀不上曲雪珑这gen高枝，他也会过着这样枝迎南北鸟，叶送往来风的日子，直至shen染花柳病，面目全非地死去的一天。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zhong毫无尊严，任人践踏的日子。
此时，敲门声响起来。
已经很久没有人敲过晏怜绪的房门了，通常大家也在这里任意出入，从不顾及晏怜绪的感受。?
晏怜绪怔忡之际，敲门声又响起来。他没有想过来者是什麽人，只是心不在焉地dao：「进来。」?
夕雾带着曲雪珑回来了，他穿着淡牵牛紫色绉绸地云花车蝶小袖，腰带上挂着螭龙纹白玉佩，白玉冠温run剔透，映着薄冰肌莹，他还是如此仙姿柔柯，宛若轻云刚出岫。
晏怜绪恨不得找个地dong钻进去，但他还是忍着下shen的疼痛，勉强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曲雪珑行了礼。
「见……见过曲少爷。」
曲雪珑向夕雾点点tou，夕雾敛衽告退，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曲雪珑和晏怜绪二人。
春寒料峭，chu3莺jiao啼，竹外南枝意早，花砖一线添红景。小阁里碧雾暗销，香篆已半，苍桧修竹的淡影在窗台上摇曳着。
曲雪珑走前一步，晏怜绪就退後一步，最後他几乎跌坐在床上。
眼前的少年使晏怜绪既渴望接近，又害怕接近。他的思绪一片混luan，只挤得出一句话，说dao：「夕雾姑娘说您在侍疾，令……令尊的shenti怎麽样？」
「家父无恙，只是偶染风寒罢了。」曲雪珑在晏怜绪几步之外的落地棂格窗边停下来。春光点缀着绦蜡笼玉的容颜，明眸月浸溪湾，淡淡的玉兰花香萦绕四周，他向晏怜绪问dao：「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晏怜绪沉默许久，曲雪珑没有cui促他，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刚才夕雾姑娘要侍候我沐浴……但我不劳驾她侍候，我自己以shi巾cashen便可以了。」晏怜绪唯有ying着toupi回答。
「是夕雾服侍不周吗？」
「不是，当然不是！」晏怜绪连忙否认，他不自觉地稍稍ting直shenti，下shen顿时传来剧痛，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曲雪珑静静地凝视着晏怜绪，眼眸在渗透窗纸的春色里泛起大理石的色泽，显得很冰冷。?
晏怜绪知dao不能逃避，只好一边忸怩地看着旁边的画帘半卷，一边嗫嚅dao：「我现在……伤口还没有痊癒，不能沐浴。」
他的声音细若蚊鸣，羞惭得不敢抬起tou来。如果曲雪珑听不到他的回答，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重复了。
「我听说你的伤口需要经常换药。」
小厮每天也会为晏怜绪更换下shen的药草，晏怜绪一人是zuo不到的，因为痛楚实在难以忍受，但他当然没有把这些细节告诉曲雪珑，只是吞吞吐吐地dao：「是的……」
「你需要什麽药草？」
痛楚愈来愈猛烈，晏怜绪面如土色，五指抓jin桌沿，细瘦的指节也泛起青白，但他依然强自支撑，只用力地咬着下chun，微弱地dao：「白蜡、香油、花椒粉……和一些棉纸就可以了。」
曲雪珑走上前，扶着晏怜绪坐在浅松绿织锦铺绣床上，他眉黛轻分，问dao：「这些东西真的可以止痛吗？」
晏怜绪躲过曲雪珑的视线，一言不发。这些当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总比什麽也没有要好，他现在吃食皆是藜藿，哪里买得起昂贵的止痛药草。?
曲雪珑又问dao：「任何止痛药草也可以吗？」
「不可以是太黏稠的药草，要不然不方便我……」晏怜绪的声音愈来愈小，藏在久未修剪的鬓角後的耳朵尖也红起来，终究没有把「小解」两字说出来。
曲雪珑点点tou，他转shen走出天弯罩，打开房门，向夕雾低声吩咐几句，然後离开了。
被遗落在房间里的晏怜绪绞jin手指，看着夕雾为曲雪珑关上门扉，空留下帘幕风轻，鸭炉changnuan，本来稍稍温nuan的内心又沉没到冰冷的湖底。
晏怜绪知dao他不该对曲雪珑抱有太多幻想，但曲雪珑已经是世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光是这施舍的一点点温情，已经使晏怜绪焕发生机，使他想要跟曲雪珑在一起，获得更多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