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延覆身上来,舌头舔过我脸颊的泪水,啧啧偿着,还夸它甜美。
我闭紧眼睛偏过头,连哭都不敢再哭。
这般耻辱,与杀了我又有何异?不如一死了之来得干净。
可我却不能死,亦不甘心死。
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是我母亲用命换的,我怎能就这样轻易死去?何况还有疼惜我的蔺宏,他若知晓我的遭遇,再看到我的尸体,岂不是要心痛死?
我正想,待忍过这一时,日后自有机会报仇,屋外突然响起阵法被击碎的巨大动静,接着大门被一股强悍的灵力撞开,一身黑甲的蔺宏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阿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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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手便劈开了屏风,随后看清榻上那不堪的情景,身形狠狠顿住,眼底怒火汹涌如海。
我见到他,知道自己得救了,不用再害怕,紧绷着的那口气一下子松懈下来,委屈的泪水顷刻决了堤。
紧随蔺宏而来的,是父亲还有轩堂叔。
二人同样大吃一惊,父亲更是怒火冲天,只是不待他开口,蔺宏已将压在我身上的白启延一把拽了起来——
他是白家的玄煞军,身份特殊,算是家主的直属力量,可对白家任何子弟行使武力。
才刚晋入元婴境的白启延如何会是蔺宏对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一掌拍中,重重砸飞了出去。也不知蔺宏用了多大劲,白启延落地后竟是直接晕死过去,嘴里喷出的血流了一大片。
我怔怔看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滋味,直到蔺宏从芥子袋里取出干净的衣物将我裹住才回神。
“好了,好了,阿雪别怕,我来了……别怕……”
他将我拢在怀里,不断安慰我哄我,用最柔软的声音与我说着对不起。
玄煞军军令如山,他接到临时任务来不及当面和我说一声便出发了,好不容易赶回来,却发现我的传音玉简失效了,这才意识到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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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亦是满脸痛色,连眼眶都红了,我瞧他这样,竟比自己受罪还要心疼。
他握着我肩膀,叫我不要害怕,他一定会重重处罚那个混账。
而轩堂叔甚至没去管躺在地上吐血晕死的白启延,两步走过来朝我重重一跪,脸色灰败到令人不忍。
“兄长!我那逆子犯下如此大错,作为他的亲生父亲,我未能尽到管教约束的责任,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给白家蒙羞,实在是难辞其咎!亦无颜,再留在轩辕台……!”
父亲心中自是恨的,可更多的还是痛心。
他想保白正轩,不想因白启延而折了这条臂膀,但他也知道,白正轩这次是很难保住了。
事后我从墨平那里听说,蔺宏发现不对匆匆赶过来的时候,父亲也因他的暗示而正在来此的路上,甚至几位叔伯还有水家的客人都跟来了。父亲以为是我闯了什么祸,还笑呵呵将蔺宏拦下来,问明缘由时也并未避开旁人,于是许多人都听到了。
所以,即便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事被父亲压下来,但今晚出了大事、白启延闯出大祸却是瞒不住的。
若父亲仍同从前那样,看在轩堂叔的面子上对白启延小惩大诫,那他这个家主在白家的威望必将一落千丈。
要知道,世家大族,有两件事最是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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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手足相残,二是一碗水端不平。
白启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已惹得族中众多长辈与长老不满,毕竟,比起我这种不能修炼的废物,一个能修炼却心术不正为非作歹的后辈,危害要大得多。
更何况轩堂叔是我父亲最器重的心腹。
那些老家伙们对父亲这个家主的不满,同样是在日渐滋长。
为今之计,只能是以退为进,在更大的巨浪掀来之前,先劈开一条后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