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具活屍身边,嘴里断断续续道:「娘、娘、Si、不要、老虎、吃、屠生、抓来……」
那具活屍听到自己孩子的声音,勉力睁开浑浊白眼,气若游丝道:「娘不行了……撑不住了……早该命绝的……你要……要活下去……」
云娘知道自己就要魂飞魄散了,地府借她一魂一魄留世将孩子拉拔长大,但没办法护他一生。她知道有一个陌生人来了,是个同屠生差不多大的孩子,她没有力气驱赶,只能望向那面善的孩子求道:「求求你,别伤他……求你……别伤我孩子……别让人伤……伤……」
最後的话,云娘再也说不出了。
g0ng无离看着男孩先是失神般地定在原地,然後伸手去摇了摇他的娘,发现她娘再也不动了,便再用力地摇了摇,可他娘都不再回应他了,他蓦然张嘴「啊啊啊」地哽咽着声,间些喊了几声娘。
纵使眼前的一nV一子并非常人,g0ng无离也无法不为之动容。
管他是人是妖是魔,不就是一个做娘的,一个做儿的吗?
他自男孩的後面走近,也跟着跪坐在地,一手轻轻地盖在他的乱发之上,缓缓地抚拍着。
「你娘她走了,我有听见她说的,我不会伤你,也不会让人伤你,她可以安心。」
可男孩摇摇头说:「娘、不走。」
g0ng无离红了眼眶,挤出一个笑安慰他道:「你娘可能见你大了,有能力自己生活了,这才放心走的,你看她伤上到处是伤,那麽久的伤了,肯定很痛很痛,现在离开了,就不痛了,她永远都会活在你的心里的。」
男孩转过头,一双银sE泪眸瞅着他,想他说的话。
是啊,老虎伤他,他痛,娘身上的伤b他更大、更多,一定很痛很痛,所以这人说娘离开了就不痛……应该是真的,因为只有他会难过流泪,娘不会,那她肯定是不痛了。
男孩忽地想开心地笑,但又只能大声地哭,於是一张脸皱了皱几回,终於难看又诡异地全挤在一团,仰天大哭了起来。
g0ng无离忍不住跟着泪流,他小心避开男孩背後的伤,轻轻将他拢进x怀,一手轻拍他後脑勺。
「哭吧,哭一下下,但男儿有泪不轻弹,师傅说的,你不能难过太久,你娘会不放心喔!」
这孩子在今晚失去了至亲,还是一个自地府里挣扎出来养育他的至亲,他还剩什麽?
g0ng无离此刻觉得,就算对方是妖魔鬼怪,也一样会为了失去亲人而哭、会变成孤伶伶的一个人,也会寂寞、会伤心、会痛。
但他今晚也遇上了自己,那自己可以是陪伴他的那一个吗?
g0ng无离决定,今晚就算能找到路,也不回去了,日後还要记得此处,这里还有一个如小J般要照顾的人。
隔天天sE未亮,g0ng无离已至附近快手快脚地采了些药草回来,用在玄隐派所学的方式简易地做了外敷的药粉。他拎着y是要在Si去的娘的身边睡一宿的男孩去邻近溪边用水清洗一番,然後替他把伤口都处理了,再用nV屍身上盖着的破裳替他包紮,最後,再帮他把娘一起埋了。
木碑上,刻着男孩听她娘曾提过的「云娘」二字,g0ng无离教了男孩怎麽简单地祭拜。
「你如果心情不好、难过、伤心,或只是无聊,就可以像这样,对着这个木碑同你娘说说话。」
「娘,听到吗?」
「嗯,她听得到的。」g0ng无离肯定地对他点点头。
做完这些事,看看日头,不早了,再不回去,恐有人会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