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愣住了,此前他就觉得自己心态一直很有问题,李胤辰跟尹乐岩过于亲密,他心中那般别扭,兀自生了很久的闷气,李胤辰表示“欣赏”尹乐岩,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慌,像是不愿他人发现他的好……这真的只是……友人的独占欲所致?
苍钺突然之间开了窍,闪念之间好似触动了哪根敏感的神经,之前一些想不通的事此时好像渐渐通透了,一时间心乱如麻,心脏怦怦跳动的很急。
他自后头看着尹乐岩冲小扣儿微笑着说话的模样,觉着这人知情知趣,体贴耐心,识大体懂进退,又是那般热血正义,是那么好……
为何他这般暴脾气的人却有耐性跟他相处的这么合得来?
为何他误打误撞的跟他发生了超越友人的关系后非但不觉得这事不正常,还那般渴望着跟他更亲昵,上瘾一般总是想着将他抱在怀里?
为何他不论男人女人,身心都没有与他这般契合的感觉?
苍钺整个人傻了一般愣在了原地,尹乐岩在前面走着,发现身后这人不动了,回头看他,却见苍钺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有些发直,他不自觉的蹙起了眉,可气了这么些天,他又是跟郭二蛋一顿牢骚,又是揍了李长龙发泄了火气,到得此时,也没多少气可生了,尤其是想到苍钺性子一贯就是这般粗线条,他要是置气,自己气到死这人可能也想不明白他为何发这么大火。
尹乐岩叹了口气,觉着两人之间这点事……实在没法急在一时,都耗着这么久了……唉,罢了,尹乐岩走回到苍钺面前,抬手一拳捶上苍钺胸口。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迟钝。
尹乐岩脸色和缓,“进来喝口水再回去吧,今日的事麻烦你了,赔了多少银子?之后我会还你的,你……”
苍钺突然一把抓住尹乐岩的手,尹乐岩哑了声,抬头看着苍钺,苍钺直愣愣的盯着他,两人对视了半晌,尹乐岩被他看的心头扑通扑通直跳。
“怎、怎么了?”
苍钺一时思绪纷乱,他抓着尹乐岩的手愣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他从怀中掏出个小玩意来塞到尹乐岩的手中。
“前些日子……是你生辰,你都忙忘了吧,那天我去马场找过你,本来想把这东西送你的,看到你跟李兄……在一块,就没上前。这玩意是我做的,不值什么钱,虽然晚了点,但还是……祝你,生辰快乐……”
苍钺送尹乐岩的东西,是一串精致的小铜钱手钏,尹乐岩平时身上挂了些零了吧碎的啷当,苍钺知道他挺喜欢这些小玩意的,普通铜钱太大不太适合挂在腕子上,苍钺在习武练兵的闲暇之余就捏着铜钱在刀背上打磨,很是废了些功夫才将这些小东西打磨成一样大小的,铜钱边缘很是圆润,也不会伤手,一共九枚,取个“长命百岁,情谊长久”的吉利寓意,用红绳穿着编成了一串,礼不重,可深沉的情谊含在里头,尹乐岩接着这东西后一时间都愣住了。
苍钺看着尹乐岩,看着这张他本该熟悉万分的脸,突然之间好像不认识了似的,胸口特别堵得慌,因为他突然发现了自己好像是对他……
苍钺有些狼狈的转过头,“水我就不喝了,营里还有点事,我先回了,你先安排下小扣儿的事吧,等得空了我再来找你。”说完,苍钺转过身走了,有些落荒而逃的那么个意思。
尹乐岩一时被他送的东西惊住了,等反应过来时苍钺都走出老远了,尹乐岩看着掌心里的铜钱手钏,又看了看苍钺的背影,复又低头盯着手钏看,愣了半天,直到旁边的徒弟小扣儿怯生生的探头,悄悄拉了拉他的手。
“师父?”
小扣儿看尹乐岩表情像是欣喜却又难过,复杂的很,他不知道师父这是怎么了,有些不安,刚刚那个人一直看起来好凶,可是看师父时的样子,却不知为何很是温柔……小扣儿不禁有些好奇,这个人跟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尹乐岩冷不丁回神,“啊?哦哦,没事,那个人,他是师父的义兄,他有事、有事,就先走了,我们回分舵,你还得见见梁叔,哦不,是分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