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两人乘上雇来的马车是的，只要你出钱够多，会有马车夫愿意铤而走险按时把车拉到龙的山头上去找国王领赏。

从森林一路行驶到有人烟的村落，下车稍事休息，再乘上马车之后，径直驶向了北境最大的城镇。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里落脚，找到城主说明情况，再一层层地上报，直到国王批准接见他们，顺利的话，半个月之内就能领到赏金。

锡尔法头一次来到人的城镇，看见形形色色、背着武器的人类，不好的回忆涌现出来。他的个子太高，有人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他，有些不知礼数的佣兵看得太久了，他以为是挑衅，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冲上去，和那个人大打出手，差点把卫兵引来。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锡尔法？我是一个通缉犯，如果你惹了事害我被抓，你也等着完蛋吧！”

德瑞文用魔法把缠斗在一起的两人击倒，紧接着牵着锡尔法的手冲出人群，一路跑到荒无人烟的小巷里，刚一停下来，就把锡尔法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龙心虚地移开视线，挠了挠胳膊，左脚在地上啪啪打着拍子。他的脑袋里没有道歉的概念，梗着脖子一句话也不说，把法师气坏了。

为了控制住锡尔法，法师买了一件和他一样的带兜帽的长袍把锡尔法罩起来，又买了一条牵马用的绳索，稍事加工，套在了锡尔法的脖子上。绳子收得很短，锡尔法不得不微微驼背，以缓解那种被勒住的感觉。

其实就算德瑞文把他松开，他也不会挑事了。挥出拳头的那一刹那，银龙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像人类一样弱小，这一点使他感到非常不愉快，好像身上哪里受伤了一样，本能地想把自己藏起来。

人类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讲话，在这么多人中，只有德瑞文说的话他能听得懂。有些人嘴里吐出了法师经常提到的东西，比如“上午”、“魔法”、“金币”之类的，这些词语就会引起银龙的注意，他把脑袋转来转去，侧耳倾听着。

锡尔法对声音很敏感，很快就因为接收了过多信息变得筋疲力尽，彻底安分下来，像一只沉默温驯的大牲口，被法师牵着走在街上，陪他购买各种书籍和材料。

法师为这次出行准备了一荷包的金币，在人类的社会里，一枚金币能买很多东西，尽管如此，才过了一周多，钱眼看就要花完了，旅馆房间里则堆起来一摞待看的书，和五颜六色的炼金药水。

“德瑞文。”

“请讲。”

“如果在见到国王之前，你的钱就花完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在你们的世界里，好像连喝水都要用到金币。”

“我向来擅长计划，再说，实在万不得已，也有别的办法。”

锡尔法好奇地追问他有什么办法，法师却不耐烦地把他赶开了：“反正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没想到，银龙随口提出的担忧一语成谶。领主来信说国王陛下去巡视领地，推迟了回来的时间，而收到信的这一天，德瑞文已经把最后一枚金币也付了出去。

两个人忧愁地坐在旅馆的床上，面面相觑。锡尔法的肚子叫了一声。德瑞文叹了口气，在包裹里翻翻找找，找出一只硬得像凳子腿一样的面包棍递给他，过了一会儿，身侧传来咔咔的咀嚼声。

“我对你挺好，对吧？”德瑞文问。

“唔。”锡尔法点了点头。

“那你愿意相信我吗，锡尔法？”

“唔。”

在吃完面包之后，德瑞文替锡尔法披上长袍，还细心地掖了掖兜帽，尽量让阴影把脸给挡住。然后他牵着锡尔法一路往城西走去，来到一栋建筑的地下，把绳子的另一头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男人捏开锡尔法的牙关，检查了一遍他的牙齿，露出一点笑容来。如果锡尔法那时候就能听懂人话，他会听见这个人对德瑞文说：“不错。他好控制吗？”

“只有烈马才跑得最快，不是吗？”德瑞文说。他记得自己说的话银龙能听得懂，声音很含糊，扫了锡尔法一眼，又转头看向那个男人，“不过现在，我可以帮个忙。”